杨锦文他们的车行驶在公路上,雨水哗啦啦的落在挡风玻璃前,右手边就是漳水。
现在是凌晨,看不见漳水的轮廓,但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蔡婷开着车,杨锦文坐在副驾驶。
冯小菜坐在后座上,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向杨锦文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杨处。”
“什么事?”
“刚才,你真想带走罗雪芸的儿子?”
杨锦文闭着眼,回答道:“别傻了。”
蔡婷看了看他的侧脸,车内开着灯,杨锦文的脸上还沾着雨水,眼镜片却是透亮。
要说他狠吧,也真狠,拿捏别人,情绪一点都不外露。
要说仁慈,也挺仁慈的,无论是殷红、或是白歌,还是其他案子里被迫犯罪的嫌疑人,他始终抱着怜悯之心。
可以说,他自己有一套行事准则,问迹不问心。
猫子道:“罗雪芸也真是够可以的,弟弟是杀人犯,她心里清楚,我们没冤枉人,她还是死咬着不交代。”
杨锦文睁开眼,问道:“如果是蒋雨欣犯了罪,你交代吗?”
猫子被问住了,带入到罗雪芸的困境之中,想一想后,他都感觉不寒而栗。
蔡婷为了不让车里的气氛那么压抑,追问道:“猫哥,你说啊,你会怎么做?”
猫子叹了一口气,摇头:“我可能……可能也会跟她一样。”
杨锦文点头:“对啊,这就是人性,你不能说罗雪芸做错了,她爸患了肺癌,还是晚期,医生说,就算积极治疗,也活不了多久。
罗雪芸难道不知道?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交代了,弟弟被抓,肯定是死刑,她老爸也要死,那这世上就她一个人了。”
猫子问道:“杨处,如果换做是你,我说了,你别生气……”
“那你就别说。”
猫子只好把话吞进肚子里,但冯小菜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杨处,如果温法医犯了罪,您怎么办?您会不会抓她?”
当即,蔡婷和猫子都竖起了耳朵,等着杨锦文怎么回答。
杨锦文没作声,过了片刻后,他缓缓地道:“温玲如果杀了人,我估计很难给她定罪。”
蔡婷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
猫子笑道:“杨处,那你小心一些,温法医最想捅死的人,除了你,没别人。”
蔡婷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冯小菜。
“小豆苗,听见没,千万别得罪温法医,我相信她有很多种方法杀人,而且尸体都能处理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来。”
冯小菜身体一激灵,脑子里浮现出温玲解剖尸体时的样子,特别是用电锯锯开尸体的头颅,再用丁字凿,插进尸体颅内,跟剥椰子壳一样,双手使劲一掰,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温法医还常常在解剖室里磨刀,她的那些各种刀具,锋利无比,刀刃都是发亮的。
除此之外,秦城公安局法医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副飞镖盘。
冯小菜听蒋雨欣说过,温法医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办公椅里,练习投掷飞刀。
从初窥门径,小有所成、渐入佳境、登堂入室,最后是登峰造极,已经是百发百中。
她练习这玩意干啥?
冯小菜不敢再看杨锦文的后脑勺,前所未有的警觉起来,她怕温玲哪天冷不丁的甩来一把飞刀。
长丰猎豹,刺破雨幕,驶向汉忠城区。
四十分钟后,蔡婷把车开进了茂园路。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车轮在街道上溅起一大片水雾。
车没停下,路边便射来一束电筒光亮,随后光亮关掉。
蔡婷停下车,姚卫华奔上前,站在车边,指向他来的方向:“周队在里面,刚已经问过周围的住户,罗雪华和周兴峰确实住在这里。”
杨锦文问道:“昨天晚上九、十点钟之后,附近的住户有没有看见过他们回来?”
“这个没问。”
“周队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破门抓人。”
“院子里什么情况?”
“这片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住的地方,人员结构比较复杂,院子租给的三家人,右边的房间是罗雪华和周兴峰住的屋子。”
杨锦文已经下了车,他戴上雨帽,跟着姚卫华往前走,雨水哗啦啦的淋在他们的头上。
到了巷子口,周瑾深带着一群刑警跑来:“杨处,我建议现在就抓人,不要等。”
“好。”杨锦文从背后掏出手枪,打开保险,紧紧握在手上。
穿着雨衣的十几个刑警,脚踏雨水,握着手枪,快速地向目标地点奔去。
漆黑的夜空里,雷声响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天像是洞开了一个窟窿,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