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二手车的空地里,一辆虎头从马路上直冲而来,一群小弟赶紧避开。
左侧脸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嘭!”的一声,他怒气冲冲地将车门摔上。
熊展鹏急忙迎上去:“聂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和杨锦文在遂县金富丽卡拉OK打过交道的刀疤脸,聂昶。
“刘金水他人呢?”
熊展鹏回答道:“聂总,他被公安给抓了。”
聂昶在人群里看了一眼,红星二手车、汽车用品店、汽车修理厂都被公安给查封了,门上都贴着封条。
十来个帮自己干活的小弟,都不见身影。
“这些杂种都被公安抓了?”
“我在电话里给您说过的,全被抓了,修理厂养的狗都没被放过,这次恐怕是来真的了。”
聂昶抬起左手,用手心在自己左脑门上用力刮擦了一下,这是他标志的动作。
“谁这么大的胆子?对方不认识我?”
熊展鹏走上前,在他耳边道:“我去派出所打听过,黄毛和刘金水被带去刑警队了,抓人的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叫杨锦文的侦查处长。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黄毛和刘金水要是把咱们收赃车的事情撂了,那就惨了。”
“省公安厅?杨锦文?”聂昶眨眨眼:“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熊展鹏是有社会阅历的,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网上冲浪,他是看报纸、看新闻,获取社会信息,这是大家普遍的消遣方式。
“聂总,杨锦文是省公安厅侦查一处的副处长,以前是安南的刑警,一步一步调到秦城公安局,然后调到省厅,这个人只用了三年时间,要说他没背景,我是不信的。
所以啊聂总,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得赶紧处理,免得火烧到咱们身上。”
听他这么说,聂昶还是没想起来杨锦文是谁。
他本着社会大哥的经验,问道:“钱能摆平吗?”
熊展鹏建议道:“我琢磨,还是找认识的人,跟这个杨处联系上,看看他什么态度。”
聂昶皱着眉,现在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搞我们啊?”
熊展鹏摇头:“说是这个杨处和他老婆,不一定是他老婆,可能是他小情人,来咱们这儿买一辆二手夏利车。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价钱没谈拢?又可能是黄毛看上这个杨处的小情人了,就产生了争执,然后人家就开枪了,还打伤了咱们一个人,把人全给抓了。”
“卧槽,我当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辆二手夏利车吗?”聂昶心里安稳了不少:“这事儿能摆平,我来打电话。”
“最好是打听清楚,不一定是为这件事,公安抓人都是掩人耳目的,可能会有别的目的。”
“有啥目的啊,鹏哥,不就是为了钱吗?或者是讹我们。我晓得,我晓得。”
聂昶说完后,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掏出电话,想了想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铃声都没响,对方秒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他妈的混蛋啊,你惹谁不好?你惹省厅的人?
我告诉你,你最好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给人赔礼道歉,要不然,就让你姐给你送牢饭……”
聂昶把小灵通拿开,用手指挖了挖耳朵,这才回话道:“不是,我怎么就惹上这个杨处了?姐夫,我一直在遂县待着的,市区我都不来的,听见这事儿,我才马上就赶回来了。”
“那你说,人家为什么去找你麻烦。”
“这个要问你啊,我哪里清楚,诶……我认栽,我的错,钱能摆平吗?”
“滚蛋,收起你的臭钱!”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打听看看,再给你打电话,我先给你说好,这个杨处是来查案子的,你的人要是犯了事儿,该给我交出来就交出来,如果是你犯了事儿,还是那句话,让你姐给你送牢饭。”
“我晓得,我晓得。”聂昶不耐烦地道。
对方把电话挂了,聂昶吐出一口气,抽出一支烟,递给站在车边的熊展鹏。
熊展鹏算是他的军师,汉忠这边的生意都是他帮着打理,至于聂昶自己,平时都在遂县待着,吃喝嫖赌耍威风,在小地方混着,比大城市安全。
现在想要当大哥跟以前不一样,得披着老板的皮。
所以,明面上他是个生意人,不是道上的刀枪炮。
做生意他又不会,看场子倒是挺会,像是卡拉OK,夜总会、游戏厅,他知道怎么操作,他就是这么起家的。
像是买卖二手车、汽车修理、开汽车用品店、搞沙厂生意,他就不懂了。
为什么不懂,因为他看不懂新闻联播。
熊展鹏曾经苦口婆心的告诉他,怎么看新闻联播,还琢字琢句的给他分析新闻的重要性,聂昶听的云里雾里。
钱赚的越来越多,怎么投资、怎么资产管理,这是一门学问。
能赚钱是一回事儿,守住钱是另一回事儿,又能赚钱又能守住钱、还能进行投资、继续赚大把钱的,那是少之又少。
聂昶也曾经想要上进,他向熊展鹏建议,最好是能躺着把钱赚了,投资茅台股票好不好?
熊展鹏摇头,没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