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犯罪的?”
“1982年。”
“除了你还有谁?”
“我们一共四个人,我,我哥汪学州,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老婆子,这两个人是蓉城本地人。”
“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涛,包小蝉,我们叫她蝉姐。”
“你们去过哪些地方拐走孩子?”
“起初是在秦城、豫省,后来就来到川省。”
“销路是谁找到的?”
“李飞。”
“有没有拐卖过妇女?”
“有的。”
“怎么拐卖的?”
“我们在火车站寻找那些刚下火车,外出打工的年轻女孩,以介绍工作为由,把人骗去李飞提供的客户家里,都是一些很偏远的农村。”
见案子大多发生在川省,杨锦文把提问权交给了阮浩。
从犯罪人的名字,拐卖孩子的地方,卖到了哪里去,卖了多少钱,以及卖家的家庭地址,阮浩问的很详细,并且还通知了打拐办、以及负责调查失踪人口的公安。
这一审就是大半天,汪凤水米未进,同样的,审讯人员除了喝水、记录,也没有吃饭。
一直到晚上,汪学州和汪凤的犯罪事实才全部梳理完,但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补充。
嫌疑人要么死扛,要么招供,就这两个选择,但招供也是有选择的交代,双方都在博弈,嫌犯也在观察公安掌握的证据有多少。
杨锦文再来到审讯室的时候,阮浩道:“你们那边的案子,她没开口。”
阮浩是有小心思的,杀人的事情是要被枪毙的,如果先问这事儿,就怕汪凤又开始抵抗。
杨锦文点点头,表示理解,放大抓小,一层层的剥掉嫌犯的伪装,这是审讯常见的招数。
嫌犯可能觉得公安问的事情,罪不至死,但审讯的公安,一般都是把重头戏放在最后面,一步一步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如果犯的事儿小,那就是抓大放小,上来先让你觉得犯的事情很严重,但又不给你说具体犯了什么大罪,就让你猜,就让你害怕。
杨锦文向自己这边的人点点头,三大队全部进去了审讯室。
此时,汪凤显得非常萎靡,脑袋低垂,连公安进出,她都没抬起头来。
“嫌疑人抬起头。”值班民警喊道。
汪凤这才微微抬起脸来,眼神涣散。
杨锦文站在她跟前,问道:“汪凤,你全部交代了?”
“是。”
“真的全都交代了?”
“警官,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
“汪凤,审讯之前,我给你说过,我们是秦城公安局的,你就没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来蓉城?”
听见这话,汪凤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白智勇和胡慧,这两人你认不认识?”
“不,不认识。”
“1982年4月23号,有两个豫省来的中年男女,骑着一辆摩托车,差点把你姐汪茹的孩子给拐走,有没有这个事情?”
汪凤双眼直愣愣地瞪着眼,不断地吞咽口水。
“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知道。”
“这两人现在在哪里?”
“警……警官,你们为什么打听这个事情?”
“回答问题,别的不要多问。”
汪凤低下头:“我、我……”
杨锦文双手扶着审讯桌,俯下身,死死地盯着她:“我换一个问法,他们的尸体在哪儿?”
“不……不是我杀的人,我、我不敢杀人的……”汪凤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杨锦文话赶话的问道:“谁杀的?”
“我没有,我不敢……”
“我问你,是谁杀的?”
“我哥,还有我姐姐和姐夫,是他们杀的人。”
“他们为什么杀人?”
“因……因为晓光,晓光是被拐来的,我哥、我哥汪学州,他从人贩子买来,我姐姐和姐夫他们生不了孩子,所以就帮他们拐了一个男孩。
晓光的亲生父母找来了,我、我是听我姐姐、姐夫说的,他们想要把孩子抢走……”
“裴江海和汪茹怎么知道这两个人是裴晓光的亲生父母?”
“因、因为晓光被抱在车上,他听见……”
汪凤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讲道:“……因为他听见那个女的告诉他说,不要出声,妈妈带你回家。
晓、晓光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姐和姐夫。
姐姐和姐夫就……就找我们商量,然后,晓光亲生父母肯定还会来找孩子,所以,我哥汪学州商量说,要不要把人给弄死……”
杨锦文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因、因为我哥……他说能过来秦城找孩子,还骑着摩托车,身上肯定是有钱的,再说,我姐姐和姐夫也不愿意晓光被抢走。
把……把人杀了,反正是从外省过来的,没、没人能知道。”
“在哪里杀的人?”
“我姐的家里,在我姐家里。”
“白智勇和胡慧的尸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