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裴……等白华能不能醒过来。”
“好。”
病房里鸦雀无声,只有白歌的呼吸声。
杨锦文他们在病房外等候,病房门敞开着,以便随时能看见病房里的情况。
已经是晚上,冯小菜从医院食堂打来饭菜,递给杨锦文一份,然后道:“杨队,我去拿给白歌。”
“嗯,是粥吗?”
“是,我估计她吃不下,所以打的粥。”
“去吧。”
不多时,冯小菜从病房出来,坐在杨锦文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冯小菜望向他的脸:“杨队。”
“嗯。”杨锦文吃着包子,一边吃,一边盯着走廊上的地砖花纹。
“白歌好苦。”
“是。”
“我们能为她做点什么吗?”
“帮她找到父母。”
“可是……”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杨队。”
“嗯。”
“我有点后悔当刑警了。”
“我也是。”杨锦文大口大口吃着包子,用力的咀嚼着。
“杨队。你说,白歌她会不会撑不住啊?”
“撑不住也要撑……”
杨锦文话音未落,病房里传来白歌的呼喊声:“医生,醒了,我弟弟醒了……”
听见这话,杨锦文站起身,快速地跑进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白歌想要跑出病房呼唤医生,但她的手被裴晓光反握着,挣脱不开。
裴晓光脸色苍白,眼皮沉重地抬起来,呼吸罩上笼罩着一层白雾。
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跑来,手忙脚乱的查看他的情况,随后,医生直起身,摇了摇头:“坚持不住了,他要走了,家属有什么话,赶紧给他说。”
白歌整个人都愣住了,杨锦文赶紧向冯小菜喊道:“纸笔!快!”
冯小菜快速地打开公文包,拿出钢笔和笔记本递给杨锦文。
他接在手上后,翻开一页,打开笔盖,写下一句话,展示在裴晓光跟前。
“你不需要回答,点头就好!”
随后,他对医生叮嘱道:“你们要在场,一同见证嫌疑人的口供!”
医生和护士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内容,吓了一跳。
上面写着:裴江海和汪茹是不是你杀害的?
裴晓光抬起眼眸,看向笔记本上的一行大字,微微点了下一头。
杨锦文收回笔记本,继续写下一句话,展示在他眼前:裴江海、汪茹、汪学州和汪凤,是不是害死了你亲生父母?
裴晓光眼角溢出泪水,继续点头。
杨锦文还在继续写,但裴晓光已经转过视线,望向早已泣不成声的白歌。
氧气面罩喷出的白雾越来越多,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长串、急促的电子音。
“嘀嘀嘀嘀……”
冯小菜喊道:“他有话对你说。”
白歌紧握着裴晓光的手,将耳朵抵在他的口鼻间。
见到这个动作,杨锦文手里的钢笔顿住了,下面的话,他写不下去了,他放下钢笔,走到病床前,将裴晓光的氧气面罩取下来。
裴晓光细弱蚊蝇的声音传进白歌的耳朵里。
“对……对不起,姐姐……”
“我……我也对不起妈妈……她抱我上车,叫我不要出声,说带我回家……
我不该咬……不该咬伤妈妈,我认不出她的脸,我认不出来……
要是不反抗……我们家的结局可能就不同……信,我写了信……给你……”
“……姐,活……活着,努力活下去!代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裴晓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口的。
白歌泪流满面地喊道:“弟弟,你撑住啊,妈妈不会怪你,爸妈都不会怪你,我们一起活着,一起活下去……”
裴晓光握着白歌的手,越握越紧,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他的手骤然松开,原本隆起的胸膛凹陷下去。
医生站在病床前,看了看手表,语气哽咽:“病人死亡时间,2月25号,晚上10点11分。”
杨锦文紧握着钢笔,差点把钢笔给掰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闷的发慌。
冯小菜也直愣愣地站着,双眼失神。
伴随着心电监护仪的电子音,白歌腹腔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声……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