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甘蔗,从种植到收获,周期长达十二至十八个月,其间需要反复进行中耕、培土、施肥,收获时的劳动强度更是惊人。
综合算下来,每亩甘蔗所需的劳动力投入,是水稻的三到五倍。
目前,夏威夷拓殖区所开辟的一万多亩蔗田,背后是数以千计的劳力在支撑,每一份甜蜜的产出,都浸透着拓殖者的算计与被统治者的汗水。
想要进一步扩大甘蔗种植规模,产出更多的糖,唯一的法子,就是不停地往岛上‘堆人’,迁移更多的农人过来。
或者……“收服”更多的土著原住民,将他们尽数转化为依附于种植园的蔗农。
除了蔗糖这种高经济附加值的商品,夏威夷还是新华境内唯一的稻米产地。
得益于热带海洋性气候,这里终年温暖,虽无四季之分,但雨量丰沛,且受信风调节,并非酷热难当。
更为重要的是,火山活动带来的肥沃土壤,为农业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来自大明东南沿海的移民们,不仅带来了甘蔗,也利用当地丰富的水源和温热条件,成功地开辟了数千亩水田,种植水稻,并且摸索出一年两熟的种植模式(夏威夷曾是美国第三大稻米产地)。
这不仅使得夏威夷拓殖区在粮食上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有少量富余,可以装上返回本土的船只,让远在万里之外的新华民众,也能品尝到这来自大洋深处的米香。
能吃上莹白的米饭,对久离故土的“斩浪号”船员而言,不仅是果腹之物,更是一缕连着神州记忆的乡愁。
而对于“斩浪号”这样的机帆船而言,夏威夷最重要的战略价值,在于它是横跨太平洋航线上不可或缺的煤炭补给站。
为了支撑即将到来的蒸汽航运时代,新华早在两年前就启动了一项宏大的战略布局--在跨越太平洋的各个关键航线节点建立煤炭储备站。
每年往返大明的庞大移民船队,在装载销往大明的工业制成品--主要是武器、化工染料、玻璃器皿以及各类五金铁器--的同时,都会在底舱里装满煤炭。
这些“黑色的口粮”被源源不断地运抵檀华岛、安澜岛(今塞班岛)等重要补给点,以备所需。
仅在檀华岛一地的储备量,就超过八千吨,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不仅如此,收到本土指令北瀛拓殖区(今北海道)、吕宋拓殖区,以及设在广州、登州等地的商站,也都在其控制或影响的港口、岛屿上,秘密或公开地储备煤炭,为未来的蒸汽舰队建立一道完善的补给网络。
3月15日,清晨,“斩浪号”的烟囱再次喷吐出浓密的黑烟,准备继续踏上未完的行程。
码头上,补充的淡水和新鲜果蔬已尽数装载完毕。
煤仓满载,机器也经过检修后,状态保持良好。
“解缆,收跳板!”林泽洋船长朝码头上送行的拓殖区官员挥了挥手,随即大声命令道。
缆绳被收起,沉重的铁锚在蒸汽绞盘的轰鸣中破水而出。
“斩浪号”缓缓离开泊位,船尾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搅动着港内平静的海水,泛起浑浊的浪涌。
刘松明最后检查了一遍机舱,确保一切正常。
“航海日志,“斩浪号”, 3月15日,晴,微风”
“……上午九时,结束在檀华岛泰平港为期三天的休整与补给,准时启航。本次停靠,完成燃煤补充二百八十吨,淡水及食物补给充足,并对主机进行了一次全面检修,更换了部分磨损的阀门密封件。”
“新的航段,目标为安澜岛。预计航程约六千公里。前半程,将继续以蒸汽动力为主,直至进入稳定信风带后,再以风帆为驱动,重点测试经检修后主机的长效运行稳定性与不同海况下的综合性能。”
“愿前路顺利。”
“船长:林泽洋”
“斩浪号”驶出港湾后,调整航向西偏南,朝数千里外的安澜岛驶去。
它那坚定的黑色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最终与海天线融为一体,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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