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禅溪也不知道自己的高中是如何结束的。
尽管高一的时候她就拜托赵荣军给李珞送去了自己的学习笔记,但一直到寒假结束,都没等到李珞来找自己。
她明白了李珞的选择,也就不打算再去打扰他。
默默的将这份心绪全都藏进心底掩埋,应禅溪就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学习中去。
每天按时上学,在学校里认真听课做作业,参与竞赛补习班,组织安排学生会活动。
应禅溪能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但肉体与灵魂就像是分离开来了一样,只剩下藕断丝连的一点点关系。
时间过得很慢很煎熬,但又像是一眨眼就结束。
转过头来,就已经是高考当前。
没过多久。
应禅溪顺利完成高考,成绩很出色,想要考上钱江大学,这个分数绰绰有余。
她下意识的想知道李珞的分数,内心隐隐的盼望着奇迹的发生。
但最后从赵荣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是让她短暂的美梦破碎了。
那个家伙,为什么就不知道努力一下呢。
“要我说,你俩要不还是找个由头见一面吧。”赵荣军找到应禅溪的时候,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别都跟倔驴似的啊,每次都找我当传话筒。”
“你没告诉他是我让你问的吧?”应禅溪皱眉问道。
“没啊……”赵荣军叹了一口气,“但是这都高考结束了,我觉得……”
“嗯,我会找他一下的。”应禅溪说罢,便起身离开,“谢谢你啊,一直都在麻烦你。”
“我倒是没事。”赵荣军一听应禅溪要去见李珞,顿时高兴的笑起来,“你愿意去见他就好。”
应禅溪其实也没想好。
但如今已经考上了钱江大学,她心里的某种夙愿得以完成,她打算找个时间,先去找妈妈说说话,告诉她自己也考上了跟她当初读过的同一所大学。
然后她就去找李珞。
应禅溪心里这么想着,便做好了规划。
等到暑假七月份的时候,便去了一趟墓园,在妈妈的墓碑前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多话。
但就在她思考着要怎么跟李珞见面的时候,应志诚某天突然喊她出门吃晚饭。
“爸,怎么突然就说要出来吃饭?”应禅溪疑惑问道。
应志诚这两年的工作并不顺利,华越影视那边连续几年的电视剧都没出什么成绩,他也在随时可能被撸下来的边缘徘徊。
从他如今的脸色状态就能看出,远比前几年要憔悴颓废的多,对事业的上进心也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应禅溪并不想给应志诚添麻烦,所以哪怕是高考结束,到了暑假,她也没有提出过要去哪里旅游,或者想去哪里吃大餐什么的。
此时应志诚开着车,沉默不语。
直到车子在路口红灯前停下,他才整理了一番思绪,尝试性的开口说道:“今天晚饭,带你见两个人。”
“什么人?”应禅溪有些困惑。
“嗯……一个阿姨,还有她的女儿。”应志诚斟酌着解释道,“你们先见面认识一下,有些话,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听到这话,应禅溪莫名的心里一个咯噔。
即便应志诚并没有立刻明说,但聪颖的她还是立马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的紧紧攥住胸前的安全带,轻咬贝齿,心底莫名涌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才刚从妈妈那边回来没多久啊……就不能换个时间跟她说这种事情吗?
应禅溪坐在副驾驶上,脑袋低垂下来,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
来到饭店包厢后,应禅溪很快就见到了那个阿姨和对方的女儿。
在看到对方的长相后,应禅溪稍微奇怪了一下,觉得有点面熟。
等应志诚介绍过后,应禅溪才反应过来,这位似乎是几年前复出过的歌手。
对方的工作室就挂靠在老爸公司的名下。
至于旁边那位女儿。
嗯……应禅溪也是认识的。
她高一的时候是学生会成员,曾负责运动会的相关组织事宜。
其中就有跟摇滚社沟通的任务。
只不过当时因为摇滚社缺人,所以这批成员未能如愿登上运动会开幕式的舞台。
等到元旦晚会的时候,当时原本没参加运动会开幕式表演的高二学姐和学长回归,应禅溪才见颜竹笙上台弹过一次吉他。
后来到了高二,应禅溪成了学生会会长,也关注过摇滚社的情况,但那时候颜竹笙似乎就已经退社了,并没有留在那里继续参与活动。
听说是高一的时候被排挤的厉害。
“竹笙今年的高考成绩也不错。”应志诚朝应禅溪介绍道,“她走的是音乐生的路子,在艺术生里成绩能排前五十,已经被钱大的音乐学院录取了。”
“溪溪也很厉害吧。”对面的袁婉青微笑着说道,“我听你爸说,你这次高考考了全省前十呢,就算去清北都绰绰有余。”
“嗯。”应禅溪勉强笑笑,“谢谢夸奖。”
她不想让爸爸难堪,勉力应付袁婉青的殷勤。
即便这家饭店做的菜很好吃,她却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理智告诉她,妈妈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爸爸有二婚的想法也很正常。
毕竟只要是人,总会有情感上的需求。
自己也不能过多的苛责爸爸。
应禅溪只是很难过。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这份情绪,只好努力的按捺住,吃进嘴里的佳肴味同嚼蜡。
饭桌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应志诚和袁婉青在努力寻找话题,应禅溪偶尔给点面子附和两句。
至于对面的颜竹笙,则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只是冷着脸默默吃饭。
直到颜竹笙吃完饭,才突然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应志诚愣了一下。
一旁的袁婉青倒是听懂了,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说清楚。
“我是问。”颜竹笙看向应志诚,“你跟我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应志诚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
而此时应禅溪也扭过头来,面露疑色,因为爸爸和袁阿姨的表现有点太可疑了。
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两人是近期才好上的。
可是看这个样子,似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