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离开之后,李长青也没有闲着,继续践行自己的猜想。
他以太极大道为根基,融合自己对第六维度的认知,开始亲手编织各式各样截然不同的系统。
有扎根俗世血脉、兴旺宗族香火的多子多福系统,依托族群繁衍积攒道运。
有专司征伐、荡尽世间邪祟的斩妖除魔系统,凭除魔卫道积累功德。
有潜心耕植灵土、开辟秘境道场的洞天福地系统,靠经营一方天地滋养本源。
亦有聚拢族人、传承道统的万古家族系统,以宗族世代香火铸就修行坦途。
除此之外,修炼、炼丹、炼器、驯兽、问道、经商……世间万千修行路子,他皆一一对应,造出品类繁多、规则各异的系统,每一套都依照不同生灵的性格、命数量身调整,各有侧重。
待无数系统雏形尽数凝实,每一套都烙印着他拆分而出的一缕微弱道果。
随后,李长青抬眼俯瞰广袤无垠的诸天万界。
他抬手轻轻一扬,漫天细碎的系统光团如同漫天星雨四散飞射,穿透山川星河、时空夹缝,落向诸天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灵气枯竭的凡俗小界,还是道韵鼎盛的顶级大千世界,无论是九幽魔渊、九天仙域,还是无人问津的荒古废土,皆有一道道无形的系统道种落地生根,悄然寄宿在芸芸众生的神魂深处。
李长青立于青山之巅,双目澄澈,俯瞰诸世内外。
他此举不止是为了弥补当年大弟子李明福的遗憾,也不止是为了成全一名平庸少年的道途。
轮回道祖为求超脱,以吞噬万道、收割纪元、榨干诸天本源为己用,将整片五维天地的生机、道运、灵机尽数掠夺殆尽。
他视众生为刍狗,视诸世为养料,无尽索取,最终陨落在诸世的反噬之下。
根据轮回道祖的教训,李长青猜测,想要踏足金仙之上、超脱五维维度、跻身六维永恒,绝非一味掠夺即可。
超脱的前提,是对诸世的补偿与平衡。
一位金仙之上的出现,需要消耗的本源何其浩瀚,如果不进行偿还,诸世怎么可能允许有人超脱?
所以李长青思前想后,最终捏造万千系统,将其撒遍诸世间,不仅仅只是给平庸众生一线生机,更是在以己身大道,补偿整片诸世。
补偿诸世,亦是在成全自己。
这便是他找到的,属于自己的“超脱”之道。
轮回道祖错在贪婪,一味只知掠夺诸世本源、吞噬万灵道果,吞噬整片天地,化为自身前路的养料。
他吞的越多,对诸世的亏欠也就越多,待到临门超脱之时,被诸世反噬、因果清算,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而他走的路,截然相反。
他生于诸天,成于诸天,一身金仙大道、太极道果,皆取自这片五维天地。
从前默默借天地悟道,如今遍撒造化、普惠万灵,一点点偿还自身修行以来汲取的所有本源,弥补诸天万古轮回的创伤,抚平众生宿命的缺憾。
只需还清自身所有亏欠,圆满自身与诸世的因果羁绊。
当一身道果清净无垢、无债无业之时,他的超脱便是顺天合道、水到渠成。
届时踏出五维、登临六维,整片诸世非但不会阻拦反噬,反而会因他的圆满、因众生的兴盛,主动为他敞开前路。
这便是他找到的,属于自己的“超脱”之道。
静谧的清风掠过,吹动他青色的衣袍,李长青缓缓抬眸,眼底温润褪去,掠过一抹极淡、却无比凛冽的冷色。
“接下来,便静待花开。”
他轻声低语,语气平和。
万千系统已然扎根诸世内外,对诸世的补偿缓缓进行,一切都在向着圆满的方向行进。
只要稳步静待,待众系统圆满,他自可补偿亏欠因果。
但大道无绝对。
万一,这条补偿诸天的正道,终究是错的呢?
万一,他普惠万灵、倾尽道力补偿天地,最终依旧换不来超脱,仍旧逃不开第五维度循环的宿命呢?
那……他便再无执念,也再无恻隐之心。
“若我的路错了……那我也只能效仿轮回道祖,大开杀戒。”
李长青面无表情。
他今日甘愿耗费道果,成全诸世、补偿万灵,是他心怀大道仁心,是他选择最坦荡的超脱之路。
可若是天道负他、诸世负他,万般付出皆成空,那他亦不介意颠覆初心、逆转道途。
真到绝境,便弃慈悲、行霸道,横扫诸天、吞噬万道,以最狂暴、最决绝的方式,硬生生撕裂五维桎梏,暴力冲破枷锁。
仁道可超脱,杀伐亦可证道。
他只是心向温柔正道,却绝非不懂杀伐懦弱之辈。
李长青收敛眼底寒芒,重新闭目静坐。
两种道途,两种结局,尽在他一念之间。
若前路光明,他便静待系统圆满,超脱出去。
若前路不通,他也不吝血染诸世内外,强行破局。
时光悠悠,岁月无声流转。
自李长青遍撒万千系统、埋下变数之后,数个纪元缓缓而过。
诸天万界,悄然掀起了一场亘古未见的惊天变革。
这场变革,始于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芸芸众生。
小世界中,有一个世代耕田的寻常农夫,意外觉醒【洞天福地系统】。
他日日耕山植林、引水培土,勤恳守着一方荒山。岁岁年年,从不急功近利,只默默滋养水土、培育草木。
在他无尽岁月的耕耘下,寻常荒山一点点蜕变为灵雾缭绕、道韵自生的绝世秘境与宝地。
死寂的地气复苏,枯竭的灵机重生,一方平平无奇的凡俗水土,硬生生被他养出先天道基。
农夫自身也从无灵根的凡人,步步踏实前行,筑基、金丹、元婴、元神……境界稳步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