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轮回道祖突破失败、本源炸碎身死道消,席卷亿万诸天的终末大战,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可这场浩劫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代价惨烈到极致。
方才被十八层轮回地狱禁锢的一众金仙道祖,人人道体龟裂、本源大亏,不少人修为折损大半,短时间内再难恢复巅峰。
整片世外维度更是满目疮痍,险些彻底被吞世洪流消融,不计其数的大千世界被轮回道祖吞噬,永远湮灭在岁月之中。
首当其冲的本源诸天更是最先崩裂坍塌,大地粉碎星河熄灭,域内亿万凡俗、妖兽、散修、无数族群尽数湮灭,无一生灵侥幸留存,只剩下死寂与荒芜。
硝烟散尽,漫天暴乱的轮回道力缓缓平息,诸世也渐渐恢复平静。
李长青立身虚空中央,望着满目残败的万古天地,并未有半分懈怠。
他心神微动,太极阴阳大道尽数铺展,黑白二气流转四方,以自身道果为根基,一念开天辟地。
轰鸣不绝的道音响彻万古,碎裂的虚空缓缓缝合,崩毁的地脉重新凝聚,干涸星河再度生出星辉,方才彻底覆灭的诸天,在他一念之间,被重新完整开辟重现。
山川复原,江河奔涌,日月高悬,大地重归完整,可李长青抬眼俯瞰整片新生诸天,心底却没有半分欣喜,只剩无边沉寂。
天地恢复如初,山河未曾更改,可那些曾与他相逢、论道、并肩的故人,早已葬身在纪元崩塌、轮回浩劫之中,彻底消散于光阴长河,世间再无踪迹。
当然,以他如今金仙第二步的修为,想要逆流光阴,自逝去岁月中拉扯亡魂、重塑肉身,让一众故人重返世间,本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心中亦有疑惑,认为复活的人可能并非是当年的那个“人”,强行复活,不过是造出一具承载旧忆的空壳,徒留自欺欺人的念想罢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多少年月后,诸天开始有了生气,天地万灵开始出现。
而后,原本正在闭关的金仙道祖们开始在诸天各地显圣,传下道统。
至于李长青,则是在诸天漫无目的的游荡。
直到有一天,李长青在路过一处大山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泰皇?”
李长青有些诧异。
泰皇道祖,是人族最早证道的金仙道祖之一,亦是最顶尖的古老者,其实力还要强过真龙道祖半筹。
数遍诸世,能够与泰皇道祖相提并论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更让李长青在意的是,那股气息竟隐隐透出超脱的韵味,十有八九,对方已然摸到门槛,距离踏足金仙第三步只差一层薄纸。
但转念一想,李长青倒也觉得十分正常。
之前那些金仙道祖们之所以无法突破,一方面是因为长期对峙,无法分心。
另一方面则是前路不明,谁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不敢贸然行动,否则一步踏错,很有可能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好在随着轮回道祖的突破,打破了平衡,也让众多金仙道祖们看到了前路。
“太极道友来访,有失远迎!”
话音未落,李长青的面前出现了一尊魁梧的身影。
泰皇身着质朴麻衣,身躯伟岸挺拔,肩背仿佛承载着亿万人族文明兴衰,周身流转淡淡的金纹人道道韵,没有半分刻意展露的锋芒,可仅仅站在那里,便自有镇压诸世的磅礴气势。
“见过泰皇道友。”
李长青不敢怠慢,打了个稽首。
对于泰皇这位人族第一金仙,李长青还是抱着不少的敬意。
毕竟当年他也曾得到过一部分泰皇的传承,让他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见过太极道友!”
泰皇闻言轻笑一声,转身引李长青走向山巅那块平整青石,二人并肩而立,眺望下方山川间刚刚萌芽的人族聚落。
“方才远远感应山中人道气韵,已察觉道友触摸到金仙第三步门槛,心中一时讶异,便特地上来拜访。”李长青直言不讳道。
“太极道友客气了,吾观你之状态,恐怕也摸到了金仙第三步的门槛吧?”泰皇目光温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论证道年岁,李长青远不及他这般熬过无数纪元,可泰皇心中却没有半分小觑。
单之前终末一战,真龙道祖、燃灯古佛两位屹立万古的顶尖古老者联手,都难以压制眼前这位太极道祖,足以见得对方底蕴深不可测。
哪怕他如今已然窥见第三步玄关,心中也清楚,真要分个高下,自己并无十足把握将李长青留下。
李长青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态度淡然,既没有坦然承认,也未曾矢口否认。
“只是心中生出些许粗浅想法,真假对错,尚且需要亲身验证一二。”
金仙第三步与过往境界截然不同,前路再无轮回纪元可供重复试错,大道一途一旦踏偏,便是道果崩塌、神魂俱灭,再无转圜余地,他自然不敢笃定自身推演便全然无误。
泰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身侧青石石台。
“既然如此,那你我不妨就地论道,互通各自参悟所得,彼此印证大道,如何?”
“荣幸之至!”
李长青轻声一笑,迈步同泰皇并肩落座于青石之上。
轰隆隆——!
下一瞬,天地异象轰然迸发,整片诸天的万道规则尽数为之颤动!
泰皇周身骤然爆发出无量人皇大道!
亿万道璀璨金辉冲霄直上,贯通九天十地,横贯古今未来!
人道经文凭空显化,漫天金色道篆悬浮苍穹,密密麻麻、铺展万古,上面承载着诸天的古史、众生心念、族群兴衰、万民意志,也是独属于泰皇道祖的至高大道!
苍生生息、部落衍变、文明更迭、善恶对错、世道秩序……无尽人道道则流转翻腾。
人道,为万道基石,为天地本心,为众生立世之根,并非是单指人族,如果单指人族,那也太过狭隘,也太小看泰皇道祖。
事实上,在他的理解中,所有生命,无论是哪种形态,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诸天万族,都应该被划分在“人道”行列。
而他的泰皇大道,正是从人道脱胎出来,是一条真正的众生之道。
泰皇端坐其间,身躯伟岸如太古神山,一己承载万古苍生浮沉,人道威压厚重、磅礴、苍茫、庄严,镇压诸天万法,尽显万古道祖的无上气象!
“吾之人道,承天地而生,养万灵而立!”
泰皇道音响彻八荒十方,回荡岁月长河,字字震彻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