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就在李长青即将沉沦之际，他猛地警醒，“我杀三眼族少主乃自卫反击，宗门庇护弟子本是分内之事，何来懦弱一说？”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骤变，惊蛰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星空。
墨屠手持血色长矛，狞笑着走来，“李长青，你杀我儿，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元神被撕碎的滋味！”
长矛破空而来，带着刺骨的杀意。李长青下意识想躲，却突然定在原地。
“又是幻境！”李长青眼中寒光一闪，引动识海深处的《过去佛陀经》，一尊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浮现，佛光普照之下，血色星空瞬间淡化。
“时空流转，虚实相生……”李长青口中低语，元神沉入对时光与虚妄的感悟之中。
幻境再变，他看到了自己未能突破时光大道的遗憾，看到了被幽鲮追杀的恐惧，甚至看到了大道崩碎、身死道消的惨状。
但这一次，他心如磐石。
那些恐惧与遗憾，不过是心神中潜藏的害怕被蜃气无限放大而已。
明悟了这一点，李长青心中再无畏惧。
甚至，为了真实，他主动让自己沉沦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幻境消散时，李长青识海突然传来一声轻鸣，元神仿佛被洗练过一般，愈发凝练剔透，对天地大道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分。
他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时空流转的细微轨迹，连之前未能参透的几处时光大道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成了！”李长青睁开双眼，眸中依旧璀璨如星河，气息较之前沉稳了许多。
洛鸢见他醒来，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恭喜道友勘破幻境，修为更进一步。”
李长青起身拱手，感激道，“若非仙子护法，我未必能如此顺利。只可惜云海消散，不能供仙子淬炼心神了。”
“道友说笑了，能观道友勘破幻境、道心精进，便是一番收获，何况这浮世蜃楼中幻境遍地，机会多的是。”洛鸢仙子轻笑着摇头。
果然，随着两人继续深入，又一处幻境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次幻境与先前云海仙树的虚浮不同，竟化作一方古朴道场，道场中央立着道台，台上悬着一卷泛黄道经，经文笔迹古奥，隐隐有大道天音流淌。
周遭云雾缭绕，数位道骨仙风的老者盘膝而坐，似在讲道，一股苍茫古老的道韵扑面而来，令人下意识便想俯首聆听，沉溺其中。
更让人心动的是，那卷道经上的文字竟能直入识海，字字珠玑，皆是李长青与洛鸢修行路上亟待参悟的道则，先天火道与先天风道的玄妙，在经文中展露无遗，仿佛只要踏入道场，便能一朝悟道，修为突飞猛进。
“这幻境竟然能窥伺人心，化出最契合自身的道缘幻象。”洛鸢仙子眸光微凝，银翼轻振，一缕青风拂过眼前，却穿不透那道场的虚影。
“看似是天大机缘，实则是最可怕陷阱，一旦踏入，便会被道经天音迷了心神，将幻境当真实，最终困死其中，神魂被蜃气蚕食。”
李长青颔首，眸底时光光影流转，勘破虚实的目光扫过道场，果然见那些讲道老者的身影边缘泛着蜃纹，道经的天音也藏着丝丝勾动心弦的蜃气。
他抬手凝出一缕先天真火，火光射向道台，却如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未掀起。
“此幻境比先前的诛心之境更甚，需以心御道，不被外相所惑。”李长青沉声道，周身火道韵缓缓流转，识海清明如镜，“仙子，此次换做我来为你护法，祝仙子能勘破虚妄，更进一步！”
洛鸢仙子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道友了。”
洛鸢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扬，青色风韵如涟漪般扩散，将自身与周遭的蜃气隔绝开来。她缓步走向那片道场，目光平静无波，直视着讲道的老者与聆听的修士。
刚一踏入道场范围，道经天音便如潮水般涌来，声音温润平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句句都能引动修士对大道的渴望。
洛鸢只觉识海微微震颤，心中竟生出一种“留在此地聆听大道，方能成就圆满”的念头。
“虚妄之言。”
洛鸢默念一声，引动风之法则中最锐利的一缕，如利刃般剖开心头的杂念。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天音看似玄妙，实则九真一假，一旦全盘接受，轻则道果被污染，平白走上歧途，重则与自身道法相悖，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讲道的老者似乎察觉到她的清醒，缓缓抬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光束射来，“小姑娘，既闻大道，为何心有抗拒？留在此地，与我等共参永恒，岂不美哉？”
洛鸢不答，只是静静注视着老者。
在风之法则的映照下，她能看到老者身影边缘的蜃纹愈发清晰，甚至能捕捉到蜃气流动的轨迹。
所谓的“永恒”，不过是蜃气编织的梦境。
如镜中人、水中月，似是而非。
“风无定形，聚散随心，何来永恒？”洛鸢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虚妄的力量，“大道无形，本就在于流转变化，强行求永恒，不过是抱残守缺！”
话音落下，她素手一挥，青色风刃凝聚成一道漩涡，将周遭的道经天音尽数卷入其中，绞成虚无。
讲道老者见状，身影剧烈扭曲起来，脸上的祥和被狰狞取代，厉声喝道，“冥顽不灵！既然不愿留下，便化作蜃气的一部分吧！”
刹那间，道场中的修士与老者尽数化作狰狞的蜃气怪物，朝着洛鸢扑来。
这些怪物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执念，每一道攻击都能引动人心底的欲望。
洛鸢银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怪物群中穿梭。
她不再依赖风刃的锐利，而是引动风之法则的“流转”特性，如水流般避开攻击，同时将蜃气怪物引向彼此。
“嘭！嘭！嘭！”数头怪物碰撞在一起，顿时化作漫天蜃气。
洛鸢抓住机会，手中法诀变动，青色风韵凝聚成一张大网，将散落的蜃气尽数收拢、净化。
随着最后一头怪物消散，那片道场也如琉璃般碎裂，露出其后一片空旷的石地。
石地中央，一枚晶莹的风纹玉静静躺着，散发着纯粹的风之大道气息。
洛鸢伸手将风纹玉拾起，只觉一股精纯的道韵涌入体内，风之大道也隐隐有了更进一步的迹象。
她转身看向道场之外的李长青，眼中笑意盈盈，“幸不辱命。”
李长青迎上前，拱手道，“仙子以风之大道破除虚妄执念，令我大开眼界。”
洛鸢将风纹玉收起，浅笑道，“若非道友护法，我亦难如此顺遂。这浮世蜃楼的幻境，倒像是为你我量身打造的试炼一般。”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更深。
片刻之后，两人继续前行，不断朝着浮世蜃楼的深处前进。
沿途偶有低阶异兽窜出，皆被李长青的离火剑气或洛鸢的风刃轻易斩杀，偶尔也能寻到几枚一阶、二阶的蜃气珠，虽远不及三彩蜃珠珍贵，却也聊胜于无。
而随着深入蜃楼，李长青心头渐生异样。
虚空中若有若无的呢喃声缠上耳畔，声线柔靡飘忽，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悄无声息地蛊惑着心神，稍不留意便要沉陷其中。
“是蜃楼深处的虚妄之力在作祟，越往深处，蜃气越浓，这等蛊惑之音也会愈发厉害，需守住本心。”
“否则一旦被蛊惑，便会丧失自己，沦为浮世蜃楼的傀儡。”
李长青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大意，果断引动《净神咒》。
《净神咒》的经文声在识海中响起，如清泉涤荡尘埃，将那些蛊惑人心的呢喃声层层剥离。
金色的符文自他眉心溢出，流转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神念屏障，任凭虚妄之力如何冲撞，都难以撼动分毫。
“道友竟然也懂《净神咒》？”洛鸢侧目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长青微微点头，“是玉衡子前辈所传，只可惜经文不全，只是残篇而已。”
“能得到残篇已经很不错了，《净神咒》可没有那么简单，相传经文源自传说中的清微天尊，有荡妖除魔、净心明神之能，完整版甚至能涤荡九天虚妄，连域外邪神也能镇压。”
说到这里，洛鸢仙子眼中露出一抹敬畏。
“与清微天尊有关？”
李长青心中微动，没想到《净神咒》居然有如此渊源，能够追溯到青灵界那位赫赫有名的大能身上。
只是不知，在这寰宇诸天，是否还有清微天尊的道统传世？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长青两人不断深入，斩杀一头头异兽，历经一处处幻境，元神也在不断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