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话音落定,周身玄黄之气陡然升腾,殿中混沌玉铺就的地面上,无数道纹如活过来一般流转,竟在李长青脚下凝成一朵玄黄色的道莲。
“此乃玄黄道莲,可护你心神在幻境中不被蜃气侵蚀。”玉衡子抬手,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飞到道莲中央,玉牌上刻着蜃楼虚影,“这是蜃楼坤舆图,虽不能尽览秘境全貌,却也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的区域,你只要不在里面乱闯,便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多谢宗主赐宝!”
李长青神色一喜,连忙答谢。
有玄黄道莲和蜃楼坤舆图在手,此次浮世蜃楼一行,危险程度便没有那么高了。
“浮世蜃楼中,除了幻道感悟,还有一宗宝物,名唤蜃珠。”
“蜃珠乃天地蜃气与那位幻道强者的道果精元交融所生,内里藏着幻境本源的一缕真意,炼化后可提高修士的元神强度,哪怕是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效果。”
李长青眸中精光一闪,元神强度直接关乎修士对大道的感悟。
元神越强大,在面对大道反噬时抵抗能力就越强。蜃珠竟有如此神效,难怪连玉衡子都颇为看重。
毕竟寰宇诸天中,能够直接提升元神强度的仙材少之又少,每一种出世,都会引来无数修士的追捧。
“不过,蜃珠虽妙,却也带着幻道本源的诡谲。”玉衡子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炼化之时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蜃气侵入元神,从此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李长青闻言心中一凛,躬身道,“弟子明白,定当循序渐进,不敢贪多冒进。”
“你能谨记便好。”玉衡子微微颔首,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印记,轻轻点在李长青眉心,“这是净神咒的残篇,虽不完整,却能在炼化蜃珠时涤荡识海,压制蜃气侵蚀。六十年后入蜃楼,若能寻得蜃珠,便以此咒辅助炼化,可保自身无虞。”
霎时间,李长青只觉眉心处传来一阵清凉之意,无数玄奥的文字如溪流般涌入识海,正是净神咒的法门。
“多谢宗主周全!”
“去吧。”
玉衡子挥了挥手。
李长青见状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玄黄殿。
待到李长青离去之后,虚空之中这才走出来一道身影。
来人身穿一袭红袍,袍角绣着烈焰图腾,行走间似有火星簌簌落下。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桀骜,目光落在李长青离去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师尊,这李长青,当真值得您如此看重?”红袍人开口。
玉衡子端坐在云床之上,玄黄之气在他周身若聚若散,“炎阳,你随我修行十万年,自认比他如何?”
炎阳闻言一滞,随即苦笑,“师尊说笑了。弟子苦修十万年,如今先天火道才堪堪踏入八阶中期,而他不过天仙境界,便能触及本源之路,将火道推至七阶,这份天赋,弟子自愧不如。”
他虽桀骜,却也并非盲目自负。
李长青以六阶修为接触先天火道的本源之路,将火道参悟七阶,纵观玄黄宗历代道子,也无人能及。
“既然李长青天资这么高,为何师尊不收他为徒呢?”炎阳心中有些疑惑。
以李长青表现出来的天赋,别说是玉衡子,就算是拜入武仙垣的那位,也不是不行。
然而,炎阳看他师尊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收对方为徒的心思,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
玉衡子闻言,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涩。
若说寰宇之中,关系最亲的,恐怕就要属师徒了。
他也曾想过收李长青为徒,将对方绑在自己的阵营上。
如果日后他真的能在万道争锋中脱颖而出,他这位师尊也能分到不少的好处。
不过诡异的是,每当玉衡子准备提出收李长青为徒时,元神之中就传来了阵阵的刺痛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一旦他踏出那一步,便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祸端。
“有些缘法,强求不得。”
玉衡子缓缓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不敢去赌,赌那未知的祸端不会降临,赌元神的警示只是虚妄。
一旦踏错,数十万年的修为可能一遭丧尽,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既然无法收李长青为徒,玉衡子便退而求其次,不断拉拢对方,让对方欠下人情。
这样一来,如果李长青日后真的能崛起,他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好了,你也下去吧!”
………
另一边。
李长青离开玄黄殿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道场中。
此前他在本源之路中闭关百年,损耗颇大,短时间内再闭关,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修行之道,贵在张弛有度。
一味苦修,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此时他元神与肉身皆处于紧绷的状态,继续闭关非但难以精进道则,反倒容易在元神和留下暗伤,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刚从火道本源之路挣脱,神念还带着未消的灼痛感,此刻最需的不是闭门参悟,而是行走天地间,舒缓心神,将百年参悟的道则彻底融会贯通。
他抬眼望了望玄黄峰外的苍茫云海,青衣袍角无风自动,周身内敛的火道气息微微散出几分,与山间灵气相融,顿觉心神舒畅了不少。
“天地有灵,果然不假。”他低声自语。
百年闭关,他眼中只有火道符文与本源洪流,此刻才惊觉,寻常草木、山川云雾中,亦藏着大道玄奥。
只不过这些大道玄奥藏匿于天地深处,想要将其剖析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今日李长青再度凝望天地时,突然又有了新的感悟。
“这倒是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有异曲同工之妙。”李长青低声轻笑。
他闭上眼,不再刻意引导,只让其随天地灵气自然沉浮。
元神深处的灼痛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当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李长青睁开眼,眸中焰海已敛去燥烈,多了几分如云海般的从容。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周身火道气息与山间灵气浑然一体,再无半分滞涩。
就在李长青感悟天地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