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渊大世界深处,一片被漆黑妖雾笼罩的星域中,坐落着三眼族的族地。
此地不见日月,唯有无数散发着幽光的祭坛矗立。
祭坛之上刻满了三眼族的本命妖纹,丝丝缕缕的漆黑妖力从纹路上蒸腾而起,汇聚成遮天蔽日的妖云,将整个族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族地中央,是一座由紫晶玄铁与妖兽骸骨筑成的巨大宫殿,宫殿顶端镶嵌着三颗巨大的竖瞳状晶石,晶石中妖光流转,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
此刻,圣殿深处,一道身着黑色战甲的魁梧身影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头生双角,额间竖瞳紧闭,周身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
哧!
一枚血色玉简划破长空,骤然落在墨屠身前的石案上,玉简中传来的信息让他周身妖力瞬间狂暴,殿内的时空仿佛被冻结。
伺候在侧的妖族修士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到这位三眼族族主。
“渡鸦陨落……睚眦……也死了?”
墨屠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从喉咙中滚出,震得整座大殿簌簌发抖。
他缓缓睁开额间的竖瞳,一道猩红妖光射向血色玉简,玉简中的画面在他识海中炸开。
撕拉——!
墨屠魁梧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滔天妖力,黑色战甲上的道纹尽数亮起,猩红妖光自周身喷薄而出,竟直接撕裂了圣殿的空间壁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在殿中轰然展开,森寒的空间乱流翻涌,却被他周身的仙道妖力死死挡在体外,连一丝都无法近身。
他一步踏入裂隙,身影瞬间消失,只余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威压,震得殿中妖族修士连连磕头,额角撞在冰冷的紫晶玄铁地面,渗出血迹也不敢抬头。
玄黄域与乱星渊的交界处,星海依旧残留着激战的余痕,破碎的星辰碎屑漂浮在虚空,破碎的空间在缓缓收缩。
星空中弥漫着仙道本源与太极道韵交汇的余波,还有渡鸦尚未散尽的漆黑妖力,以及睚眦陨落时溅落的妖血。
嗡——!
空间骤然震颤,一道漆黑裂隙凭空撕开,墨屠的身影从裂隙中踏出,魁梧的身躯立在星海之中,如同一尊太古魔神降世。
他头生双角,黑色战甲泛着冷光,额间那只竖瞳猩红如血,正死死扫视着周遭的星海,妖力如墨浪般层层铺开,将整片星域都笼罩其中。
“睚眦……”
墨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暴怒。
他抬手一抓,一股磅礴的妖力径直卷向星海。
霎时间,几滴鲜艳的妖血凭空出现,落入他的掌中。
墨屠感受着掌中传来熟悉的气息,额间的竖瞳骤然扩张,猩红妖光几乎要将整片星海点燃!
他再抬手,另一股妖力扫过那片被镇元钟砸出的虚空凹陷,渡鸦溃散的仙道本源残痕、大战的气机,还有星舰破碎的残片,尽数被他摄来。
“人族天骄……未知的大道……钟形后天灵宝……”
墨屠捏碎手中的星舰残片,脸色难看到极点,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星空之中残留的气机早已被抹去,没有半点残留,让他无法追踪。
“啊——!”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墨屠口中炸响,震得周遭的星辰碎屑纷纷爆碎,星海掀起层层巨浪,破灭无数星辰。
他周身的仙道妖力彻底狂暴,黑色的妖云从他身上蒸腾而起,迅速笼罩了整片星域,云层之中,无数三眼族的本命妖纹疯狂闪烁,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该死的人族,别以为这样就能侥幸逃脱!”
墨屠一字一顿,声音如惊雷滚过星海,带着无尽的杀意,“本君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让你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按在身前的虚空之上。
轰隆隆——
墨屠按在虚空的手掌骤然发力,周身仙道妖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入星海。
刹那间,整片星域的法则都被他强行扭曲,无数三眼族的本命妖纹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万里的信息洪流。
这是三眼族的镇族秘术白驹过隙,出自一位第三境天仙之手,可以短暂地回溯时空,十分逆天。
当然,代价也很大,哪怕是墨屠这位天仙第二步的强者,也要付出大代价。
随着秘术的施展,百万里星域内,破碎的星辰碎屑停滞在虚空,愈合的虚空缓缓倒转,就连消散的气机与逸散的道韵,都在妖纹的牵引下重新凝聚。
一幅幅激战的画面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有渡鸦凝万爪噬天,李长青挥镇元钟相抗的场景。
有太极道图绞杀仙道妖力,睚眦陨落时的恐惧嘶吼,还有最后李长青抬手收走玄麟遗府、抹去自身气机的画面。
不过当墨屠继续回溯时,星空中的画面骤然一滞,紧接着全部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再也看不到后续的半分场景。
“怎么可能?”
墨屠脸色大变,额间竖瞳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灰蒙蒙的景象。
白驹过隙秘术虽代价巨大,却从未在回溯时出现过这般断层,除非……有更强的力量干扰了时空轨迹。
“那小子背后有人?”
能够阻挡一位第二步天仙的时空回溯,要么是背后有人,实力比起他也不弱分毫。要么是身怀重宝,遮蔽了时空,掩去了他的痕迹。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墨屠识海中炸开,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他本以为只是追踪了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族小辈,却未想对方竟有如此底牌,连他的镇族秘术都能挡下!
“好好好,怪不得胆敢斩杀我的子嗣,原来是有强者在背后撑腰!”墨屠怒极反笑,周身妖力翻涌得愈发狂暴,震得周遭星海震颤不已。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纵有强者庇佑,本座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为吾儿偿命!”
………
无垠星空。
一道璀璨的金光划过,速度快到了极点。
不知多久后,那道金光骤然停滞,随后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漆黑的陨石带中。
良久之后,李长青才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