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被无数人追捧的大日残片，竟如此轻易地落入了他手中，那可是真正仙人都要眼红的至宝。
不过一想到灰袍身影的身份，李长青顿时就释然了。
大日残片虽然不可思议，是世间一等一的至宝，但对于一尊金仙大能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祂们已经站在了寰宇诸天的巅峰，能够值得祂们关注的事物寥寥无几。
“莫要欣喜太早。”
玄袍身影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警示，“大日残片中的力量虽强，但并非属于你。如果太过依赖外力，或许会对你的未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李长青收敛心神，躬身道，“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指点。”
“你明白就好。”
玄袍身影微微颔首，下一刻，整座仙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琼楼玉宇化作虚影，灵溪仙草褪去色彩，仿佛一场盛大的幻梦即将落幕。
“新的斗争就要开始了，寰宇诸天，谁也不能独善其身。”玄袍身影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沧桑，仿佛见证了无数次天地生灭。
“前辈，您的意思是一场媲美上古时代的大战又要爆发了吗？”李长青忍不住问道。
上古大战，青灵界不敌，败退至归墟之地苟延残喘，时至今日还未能恢复。
但是听玄袍身影的意思，一场更为惨烈，更为恐怖的大战将要爆发，波及到寰宇诸天，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李长青心头巨震，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一角，血与火燃遍寰宇诸天，金仙大能亦要喋血、陨落。
“你说错了。”
灰袍身影摇了摇头，笑着说，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冻结古今未来。
“大战从未停止，自青灵界与摩罗界相遇以来，绵延了无尽岁月，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时空长河每一段岁月都是战场。”
“你所看到的一切、经历的人或物、见证的过往，都只不过是时光长河中的一条岔路而已。如果你有机缘踏入其他时光岔路，会看到古史中从未记载的强者，从未发生的大事。或许会见到同样的人、同样的物，而发生的事情却截然相反。”
“你所熟知的人不一定存在，你所经历的过往也不一定真实。”
李长青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玄袍身影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时光长河的岔路？
古史中从未记载的强者和大事件？
同样的人与物，截然不同的事？
熟知的人不一定存在，经历的过往不一定真实？
那他此刻的存在，他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
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境吗？
可是李长青十分确信，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绝非是什么幻境。
“前辈……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青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颤。
灰袍身影的话太过夸张，让他联想到前世的平行宇宙理论。
如果为真，意味着每一条时光岔路都有一位“李长青”，无数的他同时存在，经历着相同或不同的经历。
有的或许在第一世就已坐化，有的或许至今只是小角色，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而有的或许比他更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寰宇诸天本就是无数时空岔路的叠加。”
玄袍身影的声音仿佛来自时空的夹缝，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你以为的独一无二，不过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显化。但这并非虚无，恰恰相反，正是这些岔路的存在，才让大道显得如此浩瀚。”
他抬手一指，李长青的识海骤然浮现出另一幅幅画面，画面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风华正茂的青年，也有郁郁不得志的中年……
但不论是哪一个，都与李长青的面容别无二致，却经历着截然不同的人和事。
“这……”
画面虽一闪而逝，还是让李长青浑身冷汗淋漓，口舌干燥。
他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如灰袍身影演示的那般，只是其中的一幅画。
“不必惊慌，也无须担心。”
玄袍身影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李长青心平气和下来。
“当你成就金仙时，自能勘破时空虚妄，踏遍长河岔路，将所有可能性握于掌心，将无数可能化作唯一。”
李长青望着识海中那些截然不同的“自己”，微微颤抖。那些画面里，有的“李长青”在破庙中冻毙，有的在仙门中步步高升，有的甚至与此刻的敌人称兄道弟。
每一个都带着他的面容，却走着他从未想过的路。
“将无数可能化作唯一……”
李长青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头的震颤渐渐平息。
“不错，金仙唯一，当你成就金仙之后，寰宇诸天，过去、现在、未来，无穷时空都将只有一个你。”
李长青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开。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忍不住开口，想要验证。
“前辈，那岂不是说，可能会有另一个‘我’从其他时光岔路走出，将我抹杀，追求唯一？”
玄袍身影笑了，尽管李长青看不清他的真容，但还是察觉到对方的笑意，“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当不同时光岔路的‘你’触摸到金仙门槛时，为了争夺那‘唯一’的道果，确实会踏遍无穷时空，收束己身。到那时，便是道心与实力的对决，胜者融万法为己用，败者则会消散于时光长河，化作胜者道果的一部分。”
“这是每一位金仙大能都要经历过的事，或许手段不同，但结局却是一样。”
李长青听得头皮发麻，试想有一天，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面前，带着冰冷的杀意，要将自己彻底抹杀，化作对方登顶的垫脚石，光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凉。
“这……这未免太过残酷。”李长青艰涩地开口，“同出一源，为何非要如此？”
“大道无情，却也至公。金仙之路，本就超脱了常理，凌驾于时空之上，从无数可能中淬炼出唯一的‘真’，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又何谈诸世唯一、凌驾时空？”灰袍身影反问道。
李长青沉默了，金仙之路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光是听玄袍身影说，他就已经感觉到厚重的窒息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寰宇诸天，无尽时空，仅有一个真我存活下来，铸就唯一，登临金仙之境，其余的，都化作了养料。
“小辈，你我缘分已尽，期待未来还有相见之时。”
灰袍身影如此说道。
“多谢前辈赐礼。”
李长青躬身，郑重地朝着灰袍身影行礼一礼。
下一刻，当李长青再次起身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神荡漾。
原本仙气盎然的天地重新化作了废墟，仙药腐烂，四周一片荒凉，目之所极皆是残垣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