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之前也听到了地牢外的动静,知道此人是谁,只冷冷回了一句。
“明知故问,让开。”
赵长庚缓缓开口。
“我曾听过你的名头。传闻剑气凝形,失传百年的剑道绝艺,能在你手中重现,确是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过,南康郡王府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本朝太祖鼎定神州,削平天下,武功盖世,就算我亦深深佩服,其血脉后代,亦不是你可以不敬的。”
“看样子你是不准备让开了。”
李赴看着他,语气淡然:“赵长庚?听说你号称霸刀,天下刀法巅峰之一。
我倒想看看,你的霸刀,能有多霸,能支撑你到处管闲事。”
“你确定么?
小辈。
我这一生,刀下也从未放过一个活口。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修为,实属不易,就算我要杀你,恐怕也可能要费些手脚。
我寿辰将近,不想见血。
若你此刻收手,自行离去,我可以放你一马。”
赵长庚说话时,那双幽深的眼眸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不由流露出一股霸气。
仿佛他要杀李赴并不是问题,他顾虑的只是大寿将近,是否不宜见血。
当世两大高手对峙,针锋相对,气机交锋,其他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你现在退开,还能有机会考虑过寿的事。
否则……”
李赴道。
“难保这就是你最后一个寿辰了!”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李赴虽如流星般崛起,在江湖上是鼎鼎大名,辉煌夺目,任何人不敢轻视,
可论起来,终究还是赵长庚成名更久,其如一座只能仰止的高山,矗立在刀道巅峰,俯瞰江湖人数十年。
当今江湖恐怕还没人敢对霸刀这样不敬。
赵长庚不怒反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好似欣赏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到达眼底。
“好。
有胆气,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年轻时,也曾如你这般。
但是——”
他手中宝刀横在身前。
“——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手中那口刀缓缓横于身前,日光洒在刀鞘上,幽暗的刀身映着光,隐约可见刀鞘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斩岳。
“刀名斩岳,为天外陨铁所铸,死在此刀下,不算侮辱了你,小辈。”
李赴还未在江湖上扬名时,就听过这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一把刀,
传说是百多年前一位刀道大宗师采天外陨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乃当世有数的神兵利器。
赵长庚得了此刀之后,刀法愈发霸道凌厉,一刀斩出,气势如山岳倾覆,故而江湖人称霸刀。
话才说完,赵长庚动了。
这一动,快得匪夷所思。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赵长庚已出现在李赴身前五丈处,斩岳刀横斩而出。
刀光如匹练般横贯长空,刀气纵横,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弧光,地面被刀气扫过之处,石板无声裂开,切面平滑如镜。
刀势之霸道,仿佛要将这片天地从中劈成两半。
“无形无质,内气所凝。
死在我的六脉神剑下,也不算你冤。”
李赴并指一引,六脉神剑迎上。
一道宛若清光的无形气剑自他指尖无声探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割裂如湖面,生出一道道波纹。
他出剑的姿态从容舒展,仿佛不是在与人生死相搏,剑意空灵高远,就好像春日里一缕吹皱池水的微风,却又隐含一股淡漠杀意。
剑气与刀气在半空相撞。
轰的一声闷响,两股力量对撞的中心,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气浪向四面扩散。
地面上石板被剑气与刀气共同撕扯,四分五裂,向两侧延伸出去,假山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赵长庚那一刀被李赴的剑气正面截住,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小辈确实有些本事。”
他一刀不中,刀势不停。
“但还不够!”
他第二刀紧随而至,斩岳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满凌厉的弧度,半月形刀光从天而降,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气势,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沉、更猛,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全力扑击,要将眼前的一切碾压成齑粉。
“没有取错的绰号,你的刀路果然蛮横。”
李赴神色不变,右脚微退半步,身形微微一沉,右手剑指再次探出。
他出剑仍然从容,那无形气剑在指间仿佛活了过来,如柳枝拂水般轻轻一引一带。
赵长庚开山裂石的一刀便被带偏了方向,刀光擦着李赴身侧掠过,劈在地上,可怕霸道的一刀被轻描淡写化解。
紧接着李赴猛然动了,凌波微步施展,身形如一抹青烟般掠过地面,衣袂翻飞之间,他已欺近赵长庚身前三丈之处。
右手指尖那三尺气剑随之一转,化作一道清冷如月的光弧,直取赵长庚面门。
赵长庚急忙横刀格挡,刀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气浪扩散开来,李赴借力旋身,那三尺气剑顺势改撩为刺,剑尖直指赵长庚胸口。
赵长庚斩岳刀挡住剑锋,被迫后退半步,目光落在李赴指尖那宛若实质的无形气剑上,眼神微动,忍不住有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