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投入了两百亿美金?”
苏澄淡淡的嗯了一声。
屏幕那头短暂地安静了半秒。
叶黎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像是没反应过来那几个数字的重量。
然后她吸了口气,声音压低,却更锋利:“那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
叶黎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吵架的人,她真正惊讶的也不是数字本身,而是这数字背后那种决绝。
苏澄这哪儿是计划……这是梭哈啊。
苏澄淡淡笑了下,把一口紧绷的气放了出去:“听起来确实有点像。”
“你还笑?”叶黎的声音上来一点,“你想没想过,你爸会怎么做?”
叶黎的眼神没飘,也没虚。
这一刻她像一个站在棋盘外的人,把真正的威胁从雾里揪出来放在灯下。
“想过啊。”
“现在已经有人在清场了。”
“资本和财团在围剿,只是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我爸。”
叶黎的表情像被谁点燃了一点火星,语气反而更冷、更干脆:“除了你爸还有谁啊?”
这句话很决绝,不给苏澄任何侥幸的空间。
她真不是在吓唬苏澄,而是在替他把所有可能性都压缩到最现实的那一层。
苏澄眼神里有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被理解的轻松。
“我也觉得没别人,百分之八九十是我爹。”
叶黎盯着他,像在确认他不是被自己的情绪带偏,而是冷静推算出来的概率。
“那你为什么还敢押到两百亿啊……”
苏澄没有用他一定能赢这种话哄叶黎,而是很认真地在解释一个事实:
他已经确认了负价。
不是会大跌,是会断层的跌。
如果他不在场,那才叫真正的输。
叶黎的呼吸明显变慢了一点,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把某种本能的担心压下去,然后问得更具体、更像她一贯的风格:
“那你爸呢,他那边会怎么围剿?”
“他不会跟我赌方向。”苏澄说,“他肯定会赌我扛不扛得住。”
只要老登让他在关键窗口离场就赢了。
叶黎的眉心又紧了一下:“那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离场?”
苏澄这才把七个部分里那几个专门为围剿准备的地方点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
越平静,越让人意识到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着精密的配置部署。
叶黎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劝苏澄别做了,这么劝没有任何意义,她也劝不动。
“输了也没事儿,我还留了很多钱呢。”
“打输了咱们就去格陵兰养老去呗,我连地皮都看好了,然后咱们俩再生七八个孩子,往后就过隐居生活了。”
叶黎:???
七八个孩子?
苏澄把她当母猪啊?
叶黎没笑。
她盯着苏澄,通过眼神判断苏澄是不是在用玩笑逃避。
最后叶黎的嘴角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苏澄逗乐了,而是那种“这傻b还真敢说”的无奈。
“你傻b吗,我说的是钱的事儿吗?”
“这会儿别跟我贫!”
叶黎只是在为苏澄担忧。
她不想让苏澄把所有路都走死,只剩下一条绝路。
帝豪那种体量,资金规模极大。
要是苏澄他爸拿一千亿、两千亿、三千亿来跟他打,那又该怎么办呢?
苏澄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看着屏幕里的叶黎,把玩笑收了回去,然后认真起来:“栗子姐,我走的可不是绝路啊!”
苏澄已经把所有的仓位都变成了可撤退可调整的结构。
只有一块是来吃断层的。
其他都是让他不被围剿逼出去的防火墙。
叶黎听到这话,眼神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点头,但语气仍然硬:“行。那我也跟你说一句。”
苏澄抬眼:“嗯?”
叶黎的声音不大,却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板里:
“如果真确认是你爸,那你就别把这当成交易。”
“这是战争。”
只要开战,就不能只算收益。
苏澄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知道。”
“那行。”
叶黎把该说的都说了。
苏澄怎么做其实都行。
只要他是过完脑子拿出来的决定,叶黎全部无条件支持。
屏幕两端都安静下来。
英伦的夜雨轻轻敲着窗户。
国内的客厅灯光没变,叶黎的表情也没变,依然冷、依然理智。
只是那股惊讶已经被她压进了更深的地方,换成了更实际的警觉。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就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苏澄在犹豫。
他犹豫要不要找叶黎摊牌,把关于马姝宁,以及有个孩子的事情告诉她。
思来想去。
苏澄还是没说出口。
他这几天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不告诉、刻意隐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如果告诉叶黎的话,苏澄又怕她接受不了。
苏澄几次都下定决心跟叶黎坦白。
栗子姐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还有和马姝宁do的事情……
苏澄没有任何爽感,当时连意识都没有,他本身也是受害者。
这种事情越早坦白越好。
可真到跟叶黎打视频的时候,苏澄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害怕突然失去叶黎。
更深一层的恐惧是,苏澄害怕到时候自己接了班,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能倾诉那种“圆满结局”的情绪。
就好比攒了很久的钱终于买了一台新款手机。
却不知道找谁聊新手机的事情。
那样的话苏澄会很难过很伤心,孤独感会很强。
哪怕苏澄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孤独。
习惯仅仅是习惯,不等于喜欢那种孤独感。
那种感觉非常讨厌!
只有叶黎能与他共享这份圆满大结局的情绪。
所以苏澄还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暂时先不告诉栗子姐了。
因为现在就连他自己也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随便说他懦夫、逃避、胆小、不负责任、不是个男人什么,他都认。
苏澄以后会找叶黎坦白。
他不会,也不可能瞒一辈子。
但绝对不是现在。
“有。”
“说。”
“栗子姐,如果我真的输了,你会跟我去格陵兰吗?”
“不去,太冷了,阿拉斯加还可以接受。”
“好,那咱们就去阿拉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