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回到家。
他照例给叶黎打去了视频电话。
他把和Mark，以及测试小岚，以及宋雅的事情告诉了叶黎，希望让叶黎跳脱出苏澄主视角来分析一下这两个事情。
有时候苏澄考虑的再多，其实也会被限制。
而这种时候，恰恰就需要叶黎替他弥补上这些点。
叶黎不认可苏澄的做法。
她先向苏澄提出了两个问题：“你觉得有必要测宋雅吗？”
苏澄当然知道叶黎是怎么想的，宋雅自从栗橙资本的时候就是通过他们筛选的人。
现在放到英伦好像没有必要再测验了。
忠诚性大概率靠得住？
“如果你把宋雅考虑进来，那问题可能会复杂很多。”
不过。
叶黎转念一想，她觉得如果不考虑宋雅的话，那也不对。
因为这个节点漏掉关键信息的话，可能后面的路线就会全部偏移。
苏澄和Mark这个事情无非就三种可能性。
第一，他和Mark遭到了不同程度不同方式明里暗里的打压。
这就代表着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第二，无事发生。
第三，苏澄和Mark没有被打压，反而受到了支持。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依旧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这三种结果她和苏澄只要拆出来就行了。
首先第一点，他和Mark开始遭到打压。
那说明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有可能是小岚，或是主动，或是不知情的被动。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小岚泄露的呢？
也有。
这个事情的牵扯面比较广，消息泄露不一定就能证明小岚是内鬼。
苏澄发起的这个测试本身就不够严谨。
“所以说，你这个测试的意义基本上是零。”
苏澄：？？？
“为啥？”
“你那个龙妈要是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呢？一些我们不为所知的方式，怎么都想不到的方式？”
“所以你在这里压根没办法实锤小岚啊。”
“再者。”叶黎继续补充，“我们假设小岚就是内鬼，她就是龙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那她会让你发现吗？”
“前脚刚告诉小岚，后脚你和Mark的事情就遭遇滑铁卢？”
“那这也太明显了吧？”
所以叶黎觉得，这个行为本身没意义，而且大概率会是无事发生。
“你先别着急，我跟你说为什么。”
“嗯嗯你说。”
苏澄乖乖闭嘴，认真地听着叶黎的分析。
“首先要确定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大家都不知道公投的结果，这一点你认不认可？”
苏澄点头：“我认可。”
“所以龙打压你干什么呢？阻止你和Mark的合作吗？”
苏澄一边听一边思考：“嗯？”
阻止苏澄和Mark的合作，把Mark锁死在位置上不让他再动，不给他调动资金的权力了，那会有什么影响呢？
答案是好像没什么影响。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脱欧的结果。
本身他和Mark就要砸一大笔资金进去。
万一没脱欧，那苏澄和Mark被强行拴着没犯错误，反倒谁都不用背锅了。
这恰恰会对苏澄带来很多正面影响。
所以叶黎才说，大概率无事发生。
“要是打压，也是公投结果出来以后才有所动作。”
“如果没脱欧，你这个事儿才会被翻出来。”
苏澄继续问：“那如果脱欧了呢？她不会后悔当时没打压我么？”
“所以啊，她要是现在就打压你，那也要牵扯龙自己对脱欧留欧的判断。”
“龙对这事儿怎么判断我们肯定不清楚。”
“但我觉得吧，她那个位置上已经不需要做单方面的判断了。”
“我要是你小妈，不管英伦脱欧还是留欧，我都能打击你。”
“所以说你现在把这个事儿抛出来，反而有可能提前给人家送了一发打你的炮弹。”
苏澄仔细一想。
我草。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Mark那边答应过苏澄。
如果失败了，他只会说他借鉴了自己的方案，不会提到和自己有什么合作。
如果成功了，Mark才会在报告里面大肆宣扬两人的合作和苏澄的功绩。
现在苏澄主动把这个事儿给透露出去了，反倒丧失了主动权。
“我走了一步臭棋吗？”
叶黎没说话，但却默默地用眼神回应了苏澄。
确实是一步臭棋。
而且还没法儿悔棋，没有任何弥补措施。
叶黎知道苏澄想要先看身边的人干不干净。
但这个事儿本身就没办法判断。
就像苏澄所说的，你今天判断了身边某个人是清白的，那明天呢？
后天呢？
所以压根不用测试。
默认是内鬼就好了啊。
不只是小岚。
苏澄默认把宋雅也当成内鬼就好了啊。
“况且揪出来了能怎么样，你给人家传递假消息，然后误导龙啊？”
叶黎提醒苏澄：“她肯定不会拿了信息就100%全信，肯定也会对可靠性进行筛选和判断。”
“你以为她拿了就会全信啊？”
“不太可能，这是傻子做法，我都不会这么干。”
叶黎觉得苏澄把侧重点放错了，苏澄不应该把重心放在信息反超上，他很难反超。
“龙在一定程度上是开上帝视角的，光她和你爸那层关系，你就没人家的消息来源多。”
“我就说一条，今天你爸是高兴还是气愤，你能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只能预判。”
“但龙是能知道的。”
苏澄虽说掌握的信息要比叶黎知道的多，但有一点叶黎分析的没错。
他哪怕拥有前世记忆，但在现状和基本面上依旧难以超过龙。
苏澄知道英伦会脱欧，可以根据这个信息差来部署自己的仓位，可以跟Mark联动博得影响力。
这是个巨大的信息差没错。
但也仅限于此。
这东西只是苏澄能跟老登、龙打擂台的一个基本条件。
如果没这些东西，苏澄早死了。
他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而且局限性也超级多，因为他身上还会不定时叠各种各样的debuff。
龙躲在幕后，他现在是够不着龙的，但龙随时随地能够着他。
这才是他需要弥补的劣势。
所以说苏澄还得从技术面下手。
苏澄这会被叶黎点醒，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还真走错了。
如果硬要走，那苏澄主动透露的消息不应该是他正在和Mark合作或者考虑合作，而应该是【有个大领导在搞我】或者【我怀疑有个大领导在报复我】之类的。
苏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被叶黎说怕了。
他现在觉得龙真做了两手准备。
无论英伦脱欧还是留欧，龙都能搞他。
因为他从梁秋瑶那边已经知道龙有所动作了，但他完全察觉不到龙做了什么。
“对啊，那还不是这个理儿吗，假设你明天受到打压了，你能判断吗肯定不能啊，万一没这个消息人家本身也要搞你呢？这你怎么判断？”
“信息全都是受到污染的，很难独立认定谁是鬼谁不是。”
苏澄直接就被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