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对苏澄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他觉得苏澄的动机不纯。
并非只是为了做成绩给总部看,彰显自己的勤奋。
苏澄是带着目的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梁程就要换一种方式对待他了。
梁程是帝豪在英伦地区金融集团的一把手,但凡出什么事情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是,苏澄是总部特意培养的种子选手这不假。
但这不是苏澄胡乱瞎搞的资本。
弄出什么乱子,总部一样问责苏澄。
连带着他也得挨罚,起码也得被总部叼一顿。
他可不想去总部某个办公室门口罚站挨训。
但接下来苏澄的表现,让梁程打消了这个疑虑。
“梁总,我觉得总部也有很大的原因。”
嗯?
梁程觉得苏澄又说到点子上了。
“怎么说?”
“我认为集团总部的错误起码要占一半以上。”
不能往报告里写老登的坏话,那还不能说吗?
梁程总不至于找到老登去告他小状。
一味攻击金融集团的高管,那显得苏澄的攻击性和目的性也太强了。
他不能那么干。
苏澄把自己的那份报告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梁总,最近我正在读一本经济学的书,是七十年前的一个作者写的,他提到了很多经济学的谬论。”
梁程没说话,他耐心地听着。
“并且,这个作者还总结了一些市场的周期性案例和事件,尤其对杠杆有很深入的研究。”
“所以我才突发奇想,有了一个别样的思路,以杠杆主题复盘了一下咱们集团遭遇的黑色风暴事件。”
“如果有什么写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梁总多教教我。”
梁程听完以后,觉得苏澄的动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人就这样。
看见一个东西就想买,接触到一个东西就想试,大概会有个七八天乃至十七八天都沉浸在那个“主题”里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澄的这封复盘报告分析好像有了一个很站得住脚的理由。
但苏澄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打消梁程的疑虑。
虽说他确实想搞点事情,扩大自己手里的权力,但是不能太敏感,动静不能太大。
苏澄的想法是先提交【黑色风暴复盘分析】,提高自己的说话的权重。
ESG部门总裁实在太卑微了。
他发邮件都没人看的,像梁程不回邮件也不看邮件的次数今后会多得多。
人微言轻啊!
这是苏澄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地位不高,说话就没分量。
他这个K20是假的,没一点用。
连说话都没人听,更别提想做点什么的动作了。
梁程看完以后,肯定会按照程序移交给总部,也就是老登。
当然老登那边是褒是贬都属于后话。
就先说眼前的金融集团。
那份内部咨询报告苏澄已经写好了,但是还没交。
等梁程看完了,自己得到了梁程的认可,才能利用内部咨询降本增效的名义去做点事情。
如果梁程这里处理不好,影响会比较大。
毕竟梁程是金融集团的首脑。
如果自己刚来没几天就失去了梁程的信任,那后面哪怕苏澄的权力大了一点点,也不太好搞。
所以苏澄主动介绍起了他在内部咨询调查期间发现的问题。
金融集团内部确实存在一些流程和审计上的问题,效率多少有些冗余。
但话说回来。
哪个公司没这毛病?
都是按照规章流程办事,帝豪集团的“优先级政策”做的已经很好了,比起其他超级大厂做的都要好。
但帝豪集团的价值观是精益求精。
如果有待改进的地方,当然要改。
只有不断的革新自己,才能继续保持全球霸主的商业规模和地位。
苏澄没有直接拿出一个大刀阔斧的方案坚持改革之类的。
他现在还摸不清哪个部门是哪个部门,背后的高管和高管之间的关系,他们又都是谁的人。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还没搞清楚呢,一上来就搞那么大动静,自己会吸引超级多的注意力。
还没站稳脚跟就树立起了太多的敌人,那他自己也干不长久。
所以。
苏澄只能把处置权暂时交给梁程。
让他来处理这些问题,自己只给建议,最终拍板执行还是不执行的是梁程。
这样做的话,假设梁程同意,苏澄依旧会吸引一部分注意力。
但他有梁程作为挡箭牌,谁问就是梁总拍板同意的。
这么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那就是不会丢掉梁程的信任。
苏澄这会可不像是初次见面那样强硬了,现在得来软的。
对领导,就得时而硬,时而软才行。
该硬气的时候一定要硬气,就比如梁程质疑他做STX并购案,苏澄只有跟梁程硬刚才能得到他的尊重。
该软的时候一定要温和缓和,让梁程知道他是一个有脾气但靠谱的人。
说实话。
有点点小窝囊。
他都K20了,还得在别人面前装孙子。
装孙子这个行为,在苏澄看来意义不大。
最起码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但是没办法啊,现在是敏感时期。
苏澄各方面性格和行动都得收敛
万一自己说错话、做错事,那不得被龙妈逮着锤啊。
所以说,苏澄在各方面都要小心谨慎。
尤其是栗子姐没有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苏澄连个护盾的人都没有。
虽说出了事能打电话沟通,但隔着几千上万公里,人不在他身边,总是不能及时和叶黎探讨这些事情,沟通效率远不如面对面合伙商量对策。
苏澄要进步,但也要走得稳健。
他都已经到英伦的金融集团了,那就更不能急了。
该着急的人应该是老登才对。
结合这两条。
梁程没有任何能质疑他的理由。
事实也正如苏澄预想的那样。
梁程逐渐打消了对苏澄的怀疑。
沉浸式写出的杠杆报告+由他拍板是否执行内部优化的计划。
他确实看不出来苏澄有什么歪心思。
苏澄说的那个作者梁程也看过。
好像也是二三十年前他在纽约求学的事情了。
名字记不清了,好像叫亨利·黑兹利特?
忘了。
不过当时梁程看的不是书,亨利当时没出书,他是在纽约时报上看的连载,当时只有几千字的内容吧,是当做个人观点的文章发的。
后面才整理成书出版。
当然。
这并不是梁程打消对苏澄怀疑的主要原因。
他为什么会怀疑苏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