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先兆,并非来自天文台的天气预警,而是一种近乎物理性的压迫感。
澳岛的空气一向是金钱与海水混合的咸腥味道,但此刻却好像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沉重的水汽和令人心悸的嗡鸣。
隶属于马家的那些不可一世的酒店群,如同插在沙盘上的玻璃模型,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第一次失去了它们“睥睨众生”的光彩。
紧张。
恐慌。
压迫。
三种情绪就像是无色无味的毒气,几乎渗透到澳岛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马家的权势是澳岛的隐形法律,他们的电话能打通任何一扇门。
但现在,那些电话打过去,要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要么是昔日好友含糊其辞的推诿。
更可怕的是,攻击并非来自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维度。
这不是街头的火并,不是商业上的恶意收购,而是一种来自云端的降维打击。
国际银行冻结信贷的邮件,措辞礼貌却冰冷。
金融监管关于强化反洗钱尽职调查的CFT新规,条款繁复却滴水不漏。
利润汇出传出了“无限期审查”的流言,虽然无法证实,却足以让任何一个股东心脏停跳。
华尔街的交易终端上,几家在澳岛拥有庞大业务的娱乐巨头的股价,正毫无征兆地跳水。
英伦金融城的分析师们紧急重估着这座“赌城”的风险等级。
曾经被视为全球最稳定现金牛的投资热土,一夜之间变成了高风险的“受限资产”。
资本的嗅觉最为灵敏,它们闻到了规则被彻底改写的味道,开始不计成本地逃离。
马家此时被困在玻璃箱里,眼睁睁看着箱内的氧气被一寸寸抽干。
与此同时。
其他澳岛本土家族,却嗅到了一丝带着血腥味的甜美空气。
起初,是心照不宣的幸灾乐祸。
几十年来,马家吞噬了太多的利润,占据了太多的地盘。
如今看到马家被无形的猎手逼入绝境,一种病态的快感在他们心底蔓延。
有些老牌家族已经开始秘密集结资金,准备在马家倒下的那一刻,扑上去咬下最肥美的一块肉。
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这位猎手是谁?
为什么要在马英耀刚刚离世的那天晚上,就对马家发起围剿?
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澳岛全部的老牌家族都想找出这位突然发动围剿的猎手。
往日里觥筹交错的大型宴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场秘密的小范围碰头会。
电话被刻意回避,谈话被压到最低,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充满了试探与猜忌。
针对马家的围剿不是黑帮火并,也不是华丽的商战,而是一种近乎神明般将规则重新改写。
根据一些碎片线索,众人联想到了帝豪集团。
如果发动围剿的是那个男人,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但很快,他们的恐惧变得更加深邃刺骨。
连根深蒂固,与国际资本盘根错节的马家都能被如此轻易地扼住咽喉,那他们自己呢?
马家只是一个开始吗?
下一个会轮到谁?
众多老牌家族翻出了自家的账本,他们想确定有没有的得罪过那个男人,或者近期有没有跟帝豪集团在某个商业领域发生利益冲突。
他们那些同样建立在灰色地带、依赖人情关系的生意,在这种全新的绝对透明的“审计”标准下,又能经得起几轮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