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可看过老马接受采访的视频。
这种玩法是有抽水的，假设你每一次都同样金额下注，其实四十把以后你已经输光了。
考察也不需要上桌玩，需要的时候在旁边看看得了。
在为两人做好心理防护准备以后，三人结伴正式进入了娱乐厅。
甫一踏入娱乐厅，仿佛瞬间被卷入一个精心编织的金色梦境。
空间感被刻意拔高，挑高的穹顶如同倒扣的奢华巨碗，中心垂悬着一盏由数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与暖金色金属骨架构成的巨型枝形吊灯。
它并非静止，而是极其缓慢地旋转，将无数细碎而璀璨的光芒，如同液态黄金般倾泻而下，在精心抛光、纹理如泼墨山水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跳跃。
从踏进来开始，就已经有设计了。
有三个来自BCG的咨询同行站在这盏灯的底下低声用英文讨论着这盏灯有多少流明，甚至还拿出手机在测量地板的反射角。
其实要说风水，他们这帮人和外面的大师也差不多。
如果把他们手机自带的陀螺仪换成罗盘等工具，然后嘴里再念着‘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等咒语，那也确实是在看风水。
只不过他们更讲究科学的方法。
有用吗？或者说科学吗？
挺科学的。
这个水晶吊灯是金色，但又不是耀眼的那种金色，流明苏澄目测不超过3000K，这个暖度在心理上会有一种安全幻觉。
反射角苏澄猜测应该在21~25度之间，这个角度这会在人的视网膜形成持续光晕，从而持续激活大脑中的伏隔核。
最后三个老外测出来也确实是22度。
嗯，不错。
这帮人确实是有实力的。
其实娱乐厅有些东西不需要看，已经是他们这些人的基础常识了。
就比如说首先扭曲玩家的价值观和金钱观。
现金兑换筹码就是这样一种设计。
筹码是筹码，现金是现金。
当10万现金变成一个光滑的牌子窝在手里的时候，那金钱观念就会被不断的削弱。
钱和资产就会变成普通的数字。
每一个娱乐桌的荷官背后都有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标记着红蓝走势，似乎能够预测下一把会开出什么结果。
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骗局了。
庄赢还是闲赢，这个标记是变成红色还是蓝色其实都是无意义的统计。
但很多玩家都喜欢看这玩意儿。
这个‘走势预测’会构建玩家的决策代偿依赖机制，导致他们的自主判断能力萎缩。
自主判断能力萎缩了会怎么样？
那就会变得不受控制，前扣带回皮层神经元错误激活率会提升62%。
这可不是苏澄瞎说，是有神经证据的。
2021年《Nature》曾经发表过一篇这样的论文，他非常清楚的记得上面的数据。
哦不对，这篇论文现在还没问世，《Nature》三四年后才会发布。
苏澄想着想着突然眉头一皱，用力的嗅了一下空气。
“你们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我刚刚就闻见了，一股香味儿，好像是茉莉花。”张烊文偷偷询问，“这空气里不会也有什么东西吧，迷药之类的兴奋剂致幻剂？让人容易上头？”
嗯。
张烊文说对了一半。
不过肯定不是致幻剂兴奋剂，让人上头的办法太多了，这是最傻逼最低级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办法。
谁家娱乐厅在空气里放迷药啊。
香味就是正常的香氛，酒店什么的都会用。
但这空气是不对劲的。
自从进来以后苏澄的思维和细胞要活跃了许多，身体也更加轻快了。
这不是普通迷药能做到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东西：氧气。
如果苏澄没猜错的话，普通娱乐厅、贵宾厅空气里的含氧量要比休息区、茶水区、走廊的含氧量高一些。
更多的氧气，就意味着能够前额叶疲劳的会更缓慢，感知决策速度就会提升35%。
简单说就是让你快点下注，最好一秒钟就玩一把。
这样以来，你40秒以后就已经输光了。
达到这种效果每立方的成本不会超过一块钱，估计七八毛的样子。
这种设计苏澄有点熟悉，他曾经在资料库里的某个牙科医院案例中看到过，通过移植氧气浓度的技术，可以让患者的焦虑降低23%。
结果氧气移植的技术被马家用在娱乐厅里面了，这种用心实际上是非常歹毒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高手给他们出的招，有点太特么狠了。
不至于40秒输光吧，但最慢最慢1分钟玩一把，40分钟左右也差不多了。
印钞厂40分钟才印多少钱啊？
跟钻石皇宫比起来，那速度简直太慢了。
这里其实就可以称作是一个超级印钞厂。
有意思的是，苏澄注意到了这些荷官其实是受过统一培训的。
张烊文皱着眉头。
苏澄已经发现很多设计了，而却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听说荷官受过培训以后，张烊文认真的盯了荷官好久，但都没看出来任何问题。
好像发牌姿势都一样？
“不是的……”
“那就是她们的穿着都很保守？”
“嗯？接近了！”
什么性感荷官在线发牌，这都是很low逼的方法。
她们压根不需要通过暴露的着装来让玩家们上头。
苏澄指的统一培训，是说这些荷官的微表情和微动作。
在玩家连胜时，她们会轻微摇头，从而激发过度自信。
玩家连败时，她们会快速眨眼，暗示玩家你“即将转运”。
坐在玩家对面的荷官们，并不只是发牌，还用这些微动作微表情潜移默化的影响乃至操控着玩家的行为。
张烊文：？？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
还真是！
那个摇头的幅度压根看不出来是在摇头，就是轻轻的摆了一下头。
假设不是苏澄指出来，张烊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这这……这么恐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