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二楼、三楼。
像恐怖电影里没头没脑地就跑到最上层,用生命去确认自己所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可太笨了。
你可以说美缀绫子因为那个噩梦有些神经质了——
没错,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如今,她只沿着被学生们搜索过的痕迹,顺着打开的无人的公寓一层层探索。
就紧张得好像随时准备撞破窗户,跳到楼下一样。
最后,在三楼第三个房间里找到了还有电的座机。
……
老实说,这间房间看起来和其他房间都不一样。
屋子里,地上摆着几箱只打开了一点的纸箱,里面装的都是满满的番茄牛腩罐头,以及好几摞瓶装水堆积在书架边缘。
此外,还有一张中心缺了一大块的地图,被撕掉了米花町的地图粘在架子的边缘,上面绘制着看起来是下水管道的路线。
更重要的是窗外的月光一点也照不进来,密密麻麻的黑胶布和报纸把窗户糊得死死的,仿佛害怕有人能从窗外看到里面。
“大概是有什么人曾经把它当作了安全屋吧?”
美缀绫子想,也许有人曾经打算在这里面住上很久,一直等到鬼魂从门口现身。
当然——
种种不太寻常的迹象此刻反而成为了希望的象征。
美缀绫子把沙发旁边桌子上的话筒抓起来,然后,听到里面传来“嘶嘶”的电流声。
她终于松了口气。
“这部还能用。”
她记得没错。
这种老式的普通有线电话本身不自带电池,电能完全由电话交换机通过那两根电话线提供。
也就是说,其实恐怖游戏里要给电话机寻找电池的把戏,有时候并不太正确。
这也是为什么在有些人的童年记忆里,记得即便家里断电,还可以给别人打电话一样。
只要电话线没有断,这类座机即便停电也能使用。
所以,在向卫宫小题大做地讲述了这个问题后——
得到了一个约定。
……
当时,电话里传出卫宫士郎有些苦恼的声音:“既然我能接到电话,美缀你一定是在公寓里用座机打给我的吧?”
在当时并没有觉得卫宫的话很奇怪,但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他会说“既然我能接到电话”呢?
但因为自己的内心实在是太过紧张,说不出的紧张和害怕,恐惧到令思维也迟钝,慌张到好像有什么在下一刻要涌进来。
“总之,远坂说卫宫你可能知道些什么。”美缀绫子紧紧地攥住自己的生命线,“卫宫,你记得我们是在柳洞寺里,我是说在圆藏山上开的试胆大会吗?”
然后,美缀听到话筒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卫宫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的沉稳起来。
“当然记得了,美缀。”
卫宫士郎语气变得简短而又急促,“总之和美缀你想的一样,我讲那个鬼故事是有原因的。”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我也找了很久的真相。”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在今天晚上来弓道部找我。”
是的,自己本来应该在今天晚上去弓道部找士郎的。
但是情况却是——
“喂,卫宫之前提议去柳洞港合宿的时候,大家欢乐地闹成一片的时候,只有卫宫你一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笑也不笑一下。”
对于自己所说的话,卫宫士郎没有任何反应。
……
是啊,卫宫士郎不是在离开礼堂后还觉得奇怪吗?
他离开黄昏别馆的时候,可是连福尔摩斯先生对于案件的情况有所隐瞒,都能分辨出来。
但却看不出美缀关于“约会”的事情的谎言。
这可绝不是什么所谓的女人天生就会的演技。
虽然卫宫士郎忘了,但他的确和美缀绫子有一个约会。
只可惜他失忆了。
……
美缀绫子从未想过有一天夜晚居然会这么快到来。
对于她来说,未来只是第二天晚上的凌晨三点。
最迟到凌晨两点钟。
说起来,她曾经见过一面那位所谓的【青年A】,总之有这样的一种印象,虽然那股记忆如今已经变得完全不太可信。
连卫宫士郎都会忘记和自己的约定,自己会忘记一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凶器上还有血液,所以绝对被看到了,从大出血来看,应该是很致命的伤势。⌋
⌈但是,没有在现场发现尸体,到处都找不到。⌋
就像,自己如今并没有在弓道馆里找到卫宫一样。
所以,现在只能去另一个地方碰碰运气了吧。
又一次来到了。
——蝉菜公寓。
……
老实说,和自己上一次的经历相比,如今的蝉菜公寓好像变得更加寂静了。
夜晚的丝丝凉意像长蛇一样在楼道间的地毯上蜿蜒,将它们冻得像水泥一样瓷实。
楼梯螺旋得向上。
在一片漆黑的黑暗里却变得像是徘徊在——好像变得无限长的廊道里奇异。
还有走廊里的公寓。
或者说是房间吧。
每一扇窗户都紧闭着,但靠着窗户的窗帘却像被挂起大风一样如幽灵般地摆动。
走廊的穿堂风太大了。
也太过冷酷、太过寒冷。
而且,说不好到底是现实真的很冷,还是被卫宫士郎忘记的感觉更不好受。
美缀绫子觉得自己的骨头也许都要冻坏了。
只能说卫宫讲的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笑,空荡荡的弓道馆即便鬼魂也不会来。
但在蝉菜公寓里呢?
要是有一个暖炉就好了。
美缀绫子这样想着,在这一层的楼梯口停下脚步。
“三十……三十三。”
到了,第三层。
虽然黑到看不清脚下。
但每层楼大概有十一阶台阶美缀绫子记得很清楚。
事到如今,再给卫宫打一个电话提醒他关于约定的事情,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不管怎样,卫宫在今天中午突然失忆总有些古怪。
……
然后——
美缀绫子出现了幻觉。
在逃生通道绿色的荧光里,隐约看到一旁的数字。
【第十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