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物比月光更加美丽了,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也只有月圆的时候月光能打在走廊的悬臂上,把悬岩照亮。
不过,奇怪的是在那以后就没有看到那个穿着斗篷的人走出来过了,也许是实在忍受不了父母的行动搬走了吧。
和必须依托大人才能生活下去的孩子相比,哪怕是身患疾病的成年人也能拖着残躯远离吧。
一开始还为有了沉默寡言的邻居有些庆幸,谁不想要一个不爱说话的邻居呢?
但很快知道为什么穿着斗篷的少女一定要搬走了。
⌈大哥哥,帮我按下按钮吧?⌋
因为电梯的按钮刚好高过小孩子的缘故,每一次在电梯里碰面都听到她这样说。
总之,时间久了也知道了小女孩的名字,她叫——
咳咳,我记忆力很好的,但太久了也会忘掉对吧?
不过,小女孩带着的红色头巾绝不会忘记,简直比新鲜出炉的鲜血还要鲜艳,所以我在心里把她叫作【小红帽】。
当然——
如果只是把孩子落在外面或者电梯里,对我来说,倒不能认为是没有公德心。
其他人可能会这么认为。
但因为我很内向嘛,加上我其实是很冷漠很冷漠的人,虽然我真的有一颗很好很好的心肠。
我还会替她按按钮呢!
所以——
要让我都这样内向的人都认为是没有功德心。
只有能穿过构成堡垒的岩壁般的围墙,像许多不幸的家庭都拥有的吵架声,以及听不出到底是呜咽还是惨叫的现实吧。
当然,如果要我施加援手却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在这个大家都变得冷漠起来的世界,能够帮忙按按钮已经是了不得的壮举了。
记得在人类中,有些败类或者禽兽,可是撞到了路人还要下车把他打一顿的类别呢。
但是,大概是明天早上凌晨三点左右的时间节点。
隔壁吵得非常厉害,以至于我能听到玻璃破碎,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和永远在屋子里回旋的漩涡一样的,细细的哭声。
要知道——
自从那档《深夜食堂》栏目从原本两点播出改到三点以后,我已经对每天要迟一个小时睡觉这件事很生气了!
如果要知道当时我究竟有多生气——居然一次性走完了莫比乌斯环带的全程!
但在回到原点后,又重新坐回了垫子里,外面现在月亮可是升起来了,只是一点迟疑,便能看到月亮明晃晃的视线。
“那轮月亮,应该不会不管的。”抱着这样推卸责任的想法,把电视的音量调高了。
——【第二天】。
【命运】告诉我隔壁全家自杀身亡的消息。
也正是在那之后,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奇特和古怪。
也许自己不该在那个时候多嘴地询问情况的。
在以“没有听见”为理由敷衍过警察的询问后,“那——那个小孩子最后怎么样了呢?”
真的是心软了。
就忍不住对带着红色蝴蝶结的警官这样问道。
⌈凶器上还有血液,所以绝对被看到了,从大出血来看,应该是很致命的伤势。⌋
看到【侦探】好像自己才是凶手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但是,没有在现场发现尸体,到处都找不到。”
是的,根据蔓延得像是溪流一样的血迹来看。
那个孩子在被用刀砍伤以后逃向了紧急出口,但接下来痕迹却突然在电梯口断掉了。
就好像——
站在已经打开的电梯门前,站在没有按下按钮的电梯厢里,任由凶手杀害一样。
“可是——为什么她不下电梯呢?”警官疑惑地说,“为什么她不跑到隔壁向你求救呢?”
不由得想象起来。
想象那个孩子惊慌失措地从家里,从举起屠刀的父母手下跑出家门,拼命地敲着自己的房门。
询问自己为什么。
在那以后,每晚都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像有人站在隔了很远的玄关走廊的门前,用拳头、用手掌拍打和锤击岩壁的声音。
咚咚、砰。
咚咚咚……砰。
咚咚咚咚……砰。
“可是——唉呀。”
这样叹息着,忍不住走到房门的面前,透过房门下方的猫眼,望向屋子外面。
【青年A】试图和外面的人讲道理:“真的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你现在在下面啊。”
崖壁中间的孔洞,如今向外飘出他很诚恳的声音。
透过猫眼的正下方,能看到有一滩红色的液体。
看到刚好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头顶着的一抹红纱。
“所以,深夜的访问永远固定着,每晚都会响起那个声音,但是青年绝不会打开房门。”
只要当作细小的噪音就好,只要当成不存在的声音……
但是,这样子的吵闹持续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从冬天一直持续到秋天。
从二月的第二天,一直到二月的第三天,走廊尽头的声音一步步坚定地向我走过来。
……
终于有那么一天。
果然,还是忍不住在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穿过只有3.33米长度的循环走廊。
在月色的照耀下,【青年A】来到了玄关的尽头。
“嘎吱——”
除了正对着自己的、闪着绿光的逃生出口——
外面什么都没有。
也对。
只不过是难以触及到本质的寻常的惨剧罢了。
哎呀,现在是几点了?可不要错过晚上的《深夜食堂》了。
【青年A】抬头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天花板。
他望向远处天花板上一黑一白的两根指针。
【时针】和【分针】。
让人心烦的滴答滴答、咔哒咔哒地转个不停。
唔,好大的【时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