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一成的死讯如同礼堂上空划过的霹雳,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
卫宫士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他只觉得头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眼前,世界仿佛突然变得近视了,视野的外围和余光里的轮廓也模糊在一起。
然后,就像高度近视的人反而能对近处的物体更加仔细和长久的观察。
远处的那个从幕布后面闯进舞台的学生,被如观掌纹一样地呈现在眼前。
卫宫士郎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突然懂得辨别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话的。
嗯,只是因为他【想】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
现在,许多能够辨别他人内心想法,甚至是能观察过去的能力,便在不经意间从【心象】里泄露出来。
大概在卫宫士郎不自知地情况下,使用了不限于【贫者之见识】、【妖精眼】等能鉴别真假的能力。
这个世界【卫宫士郎】所突然习得的技能,借助这具肉体的本能告诉他——
“……是真的。”
那张惨白的脸颊和神情细微处惊慌,做不了伪。
可一成怎么会死呢?
似乎有种笃定的情绪在告诉自己,柳洞一成绝不会被牵涉进圣杯战争。
耳边能听到远坂凛劝说自己冷静下来的话语。
但卫宫士郎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下意识地从第三排的座椅上站起来。
可能这个动作向后传播了不安和紧张的信号。
许许多多的学生也同时从座椅上站起,好似一片黑色制服构成的乌云。
……
此刻,这片盖在地上的乌黑云雪,就被凶杀的暴风向舞台上吹刮而去。
也许有人会说这绝不符合一位侦探应有的素质。
但是稳重不动、防止对现场造成破坏,这是警视厅的刑警才会遵守的制度。
可预料的是,幕后之人显然对【侦探】这一要素有着深刻且独特的见解。
一切和他想的一样。
这些仍然在学习中的侦探们,如今便依照自己内心追逐案件的本能移动。
……
觉察自己【心象】被那位因这巨大的情绪波动而调阅的瞬间,即便是【福尔摩斯】也大觉不妙。
糟了!自己中计了!
被塞了“柳洞一成真正陷入死亡”的【真相】!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
福尔摩斯知道,在中国有句古老的谚语,叫作“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大体意思是,幸运的事很难接连发生,但不幸的事则往往接二连三地来到。
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和被目光锚定的死亡一同透入脑海的,还有一排排学生猛地站起的声音。
声音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比光还要快很多很多。
对福尔摩斯来说,凶手选择在此刻揭示柳洞一成的死亡的目的,并不难猜。
他想要转移视线!
凶手显然是了解【型月宇宙】内幕的“强者”。
一切的根本依托于卫宫士郎的【心象】,最重要的无疑是遮挡他的视线!
只要卫宫士郎看到凶手动手时的身影,他在【循环】的时间线里便逃不脱了!
那样的话,自己作为代理的校长和授予福尔摩斯位格的裁判,可以通过回看过去的时间线来得到真相。
当然,也还有更加糟糕的一种可能——凶手现在在礼堂里,还想要继续动手!
想到这里,福尔摩斯转过身,他紧盯着下方因卫宫士郎而起的骚乱,同时大声命令现场的学生冷静。
“大家都不要移动!凶手现在就在礼堂里!”
……
仍然迟了一步——
仿佛浪潮一样站起来的学生,已经可以说是前仆后继地遮挡了后方的视线。
“——快用TDD!”
显然【联盟】也在礼堂里派了一些特遣队员。
可惜,从这些声音在左右的后方响起来看,他们的运气和位置都不太好。
这也没有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执行层】绝对会将每一位穗群原学园的学生都换成特遣队员。
只是因为场地和卫宫士郎的【心象】原因,这些特遣队员只能从穗群原学园原本的学生之中选择。
毕竟——
没有人愿意冒迦勒底或者联合塔借口“这些成员在世界上不存在”的风险。
而问题也在这里,在原本的冬木小城里,一个地区的学校能有多少学生呢?
其中能满足意识同步性要求的学生就更少了。
【逆向推理】的二十多位特遣队员,在接近一千人的大礼堂里如此微不足道。
当然,这些成员每一位也都尽到了他们的责任。
“隼人!野健!”
身为队长的水野佑司第一时间联络的,就是几位藏在卫宫士郎附近的队员。
“敌人可能要对间桐樱或者藤村大河动手!”
“请立刻向卫宫士郎方向靠拢,立刻保护目标!位置坐标是9.3.6!”
“喔?如果你是说那几个没有名字的人的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仿佛从影子里钻出的声音。
水■佑■没有回头。
敌人这样说,说明隼人和野健已经牺牲了。
在听到那道可怕的声音的第一时间,■野立刻做出最为理智的举动——
考虑到队员直到死亡都没有传来情报,他连转身抓住敌人,或者制服敌人所带来的风险都不愿意冒上一点。
“只要记下灵子情报!”
这样想着,水■按下表盘右下方红色的按钮,启动【时间线循环】的功能。
他向后如山般倒靠。
心怀着对朋友和队员牺牲的愤怒,决意要带着凶手一同陷入永恒的【循环】。
“你知道吗?”
令这一名队长心中一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和敌人一起陷入【循环】。
……
【扎伊德】从被切开的时间循环里走出来。
他看向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匕首——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刺客的武器了。
对于“强者”而言。
他们任何出格的举动和因素,都会在这柄匕首下成为自己【死亡】的归因。
“而对于你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虫呢。”
【扎伊德】恶意地摆弄着手里的黑色匕首。
他冲着■■■■笑了笑。
“如果是那些名侦探我可能还有些忌惮,但是没有名字的人啊,你们在这个世界里可是不存在的。”
我的名字不存在?!
这么怎可能?!
■■■■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
然后,和每一个被那柄匕首刺中的人一样。
随着轻轻的一声“啪嗒”的声音,记载了水野佑司的经历的TDD滚落到地上。
“唔,可以说不愧能担任特遣队的队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