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揣测过去的历史是一件有趣的事。
又或者大家对圣杯曾经被偷走这件事感兴趣。
众人对那个“据说圣杯被怪盗基德藏在了学校”的校园传说,一直讨论到圣杯战争的开幕式开始。
卫宫士郎和凛也再次交换了情报。他们一致同意把黑衣组织和怪盗基德两部分放进接下来的计划里。
如果推测成立——
“也许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干掉其他英灵。”
远坂凛这样说。
“士郎。”因为其他人这时听不见,凛叫回了“士郎”这个更亲近的称呼。
“如果真的有一个真正完整的圣杯遗失,我们也许可以通过找到它,直接接上圣杯系统进行许愿。”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
一是最重要的:如果和凛想的一样,他们参加的这一次圣杯战争是因为【联合塔】和【联盟】的修改……
“如果多出来的神明级英灵,其实是为了补全新造出的圣杯的缺点。”
“嗯,我们也许必须战胜整整12骑英灵。”
这种局面即便是卫宫士郎本人也会感到为难。
一个【赫拉克勒斯】就强大到不可战胜,而按照远坂凛得到的结论,多出的七骑英灵全会是神明。
“但是——”远坂凛加重语气,“如果冰室提到的那个传言是真的,我们只需要找到它,并把它带到圣杯降灵的仪式节点就好了。”
“第二呢?”卫宫士郎问道,“如果传言为假,或者那个圣杯无法许愿。”
远坂凛抬起头,士郎的眼睛告诉她,其实他已经倾向于这个选择了。
凛很清楚,士郎没有必要不愿意起一点争执。
尤其在选择参战可能要和藤村老师,还有自己的妹妹对上的时候。
这也很好,她想到的只与士郎有一点区别。
这样一来,卫宫士郎便必须和樱还有藤村老师分开来行动,避免意外发生。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远坂凛强迫自己重新把分散的思绪收回来。
她开口道:“第二个好处是,我们顺便能弄清楚为什么你、我,还有这个世界的出现了这些变化。”
“还有,可以许下属于我们自己的愿望。”
少女顿了顿,“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
和【历史惯性】里完全不一致的地方是——
原本【命运】里,冬木市在魔道的领域上是远坂家私人的领地,魔术师的天性又让他们不乐于分享。
这意味着,参赛的七位御主都不可能把自己的行踪提前告诉他人,也不可能向外透露圣杯的秘密和愿望。
因此——
圣杯战争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暴风雪山庄杀人案件,凶手和死者的行动外界都不知道。
现在可不是如此。
如今,冬木市反而是两大阵营交战的中心,是【侦探学园】绝对的大本营。
藤姐刚刚说过了。
倘若来自学园方的御主不幸被淘汰或者死亡,另一位拥有令咒轮廓的学生,会立刻变成下一任御主。
至于杀死英灵,先不提做不做得到,你也很难清楚双方能不能再召唤一次。
——毕竟他们已经多召唤出了七个,也许还有同样的候补神灵也说不定。
远坂凛提醒士郎最重要的一点,“而且按照我父亲在书上的记载,最后一道令咒,其实通常是用来命令我们自己的英灵自杀的。”
“愿望只有一个。”
卫宫士郎沉默了一瞬。
他说道:“所以,我们还要防备【学园】和【联合塔】在最后抢夺圣杯。”
“没错,”远坂凛点了点头,“而且藤村老师和樱到时候一定也会出现。”
……
听到这里,卫宫士郎恍然惊觉自己真的按照圣杯战争的准则行动的结果。
卫宫士郎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参战,最后胜出的一定会是自己。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面对的敌人会转变成其他的魔术师,甚至普通人。
“这就意味着……”
远坂凛的声音仿佛从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从过去的历史里传来。
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实现愿望,到了最后很可能不得不做出……杀害无辜者。
这甚至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虽然他对自己能连胜十四场有信心。
但自己那时的状态肯定不会像一开始完好,而学园和联合塔又不是几个人。
卫宫士郎绝不愿意看到自己得到那一个结局。
“所以,我其实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他低下头,先对着自己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凛。
“我们必须找到被偷走的圣杯,对吧?”
远坂凛被卫宫士郎流露出来的情绪吓了一跳。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不经意说错了什么话,又或者掉了一个巨大的链子。
她试图补救一下。
“也……也不一定会到最糟糕的地步啦!”
而士郎则因为她慌慌张张的动作笑了起来。
“那么——这一次可不要掉链子了喔,凛。”
……
与过去的每一次士郎对自己的笑容都不同。
这一次,远坂凛只从这种笑容中感到寒冷。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冷到令凛费解,因为她居然对此感到一阵熟悉。
仿佛在不久前,同时又在很遥远的过去听到过。
但是,她想要和士郎继续讨论,找到这份令自己感到心悸的地方却做不到。
他们不得不停歇。
因为——
巨大的欢呼声已然如浪潮和海啸传来,让宽阔的穹顶都显得微不足道。使他们低声的交流,淹没在了如今升得狂热的气氛里。
——主持人出现了。
……
能从冰室的动作里看到狂热真是稀罕的事情。
看到冰室钟站起来像寻常的少女欢呼的时候。
卫宫士郎怀疑这是否是侦探学园用了能够影响神智的仪式或者术式——
那自己就只需要把樱还有藤姐等人救出去。
最后敌对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他想。
可惜的是,这种能让局面变得简单的猜测,并没有在接下来的到证实。
因为,舞台上的人只是站在那里,便说明了这一切热闹和欢迎的原因。
……
“从伦敦赶来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我的朋友。”
而因为来自伦敦的绅士微微鞠躬问候,场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如果不是在座的都是很有素养的侦探,想必成百上千的学生都会拥挤到舞台下边,甚至冲上去向那穿着熟悉苏格兰呢的披肩、拿着手杖的侦探讨要一个签名。
如今,站在台上的正是刻在三柱之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