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看来——
蓝色的环带便十分坚固地抵挡着从天上降下来的橙红色的火光。
它耐心地让一个个太阳般的火球在无限的莫比乌斯蓝中如漩涡里转来转去,等到连最后一丝别样的颜色也被它洗干净了,才将光明重新喷吐到天空来。
于是,天也便亮了。
……
是的。
不同于陷入了昏迷的凛。
为了避免【梦境】亦或者又有其他的异常。
卫宫士郎一直在庭院里待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刻,一直等到了这【第二天】的正午时候。
在【阿尔托莉雅】在剑道场里调整的时间里。
在【卫宫士郎】除了为凛守夜外,也时刻注意【洛格雷斯】动向的时间里。
就这样静坐在不久前经历生死的杂物房的门前,以平放在膝上的、干将和莫邪的剑身作为绘画的垫板。
卫宫士郎将日出的场景绘制在那一副油画里。
这也是他第一次发觉也许时间出现了问题。
倒不是突然间有了什么对于时间的视觉,又或者能够随时觉察到钟表的走向。
因为通常来说,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白天”意味着天空十分明亮。
顾名思义,它理论上讲是太阳、白日,或者橙色、红色、橘色占据主要的时间。
而“夜晚”则意味着天空十分阴沉,理论上讲,这是属于月亮的领域。
也就是银色、皎洁和月色占据主导的时间。
……
《第二天冒险记·节选》:
⌈夜晚反而如白天,而白天则像是夜晚一样。
旧一天的结束应该是太阳升起而又熄灭的时间,而新一天的开始必须是月亮变得皎洁而又落下的顺序。
实际上,当我看到一轮轮太阳被环带洗去光明的时候,我的内心还对此难以置信。
可等到月亮的白练如优美的体操选手一样穿过蓝色的圆环,将带着丝丝蓝意以及海洋的味道洒向大地后,这一切便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了。
在【第二天】里,月亮才是真正的太阳,太阳反而要屈从于她神圣的理性,依照月亮给出的轨道来运行。
这也许在一开始听起来很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甚至,当我试图调用仍能使用的灵子演算机,观察旧有的监控探头里那路上的行人的行踪的时候。
街边的行人所表现出来的那一种淡然而又无视的态度,更加使我有了这样一种误解。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异常的错觉和幻觉,是经历了昨夜那不可思议的战斗后,精神和灵魂遭受创伤的后遗症。
毕竟,太阳的光明和伟大很难会被海洋般的螺旋漩涡给沉入海底,而月亮又哪来的能带来生命的光彩呢?
即便如此,在看到靠近海岸边的一间安全屋的监控并未记录下来街上的路人对于天空的惊奇之后,我仍出于谨慎将其绘制了下来。
这一是因为Saber对于我疑问的疑问态度。
二则是希望等凛醒来后,我们试图从那一副油画的线索中,寻找到截除这一种诅咒或者魔术术式的方法。
但,事实显然与我最为大胆的猜想也大相径庭。
因为并未参与进战场的凛也能看到那一幕,她甚至用十分贴切的“莫比乌斯蓝”来称呼那样的颜色。
后面的事实证明。
她对于那个颜色的命名并不完全是一种巧合。
因为在我出于一种谨慎将Archer还有Saber派去侦察外部的时候。
正在商讨那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我还有凛,接到了一个熟人意外而又意外的电话。
这也引致了这一天后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
在那一道十分重要的电话铃响起来之前。
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对于这一异常的讨论,正在到底是圣杯仪式,还是前一天的战争导致的之间徘徊。
“啊啊啊啊!这根本就完全不合理嘛!!!”
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还有士郎魔术回路、灵子情报甚至是做了一套精神科的鉴定题目以后,远坂凛栽倒在桌上。
“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有被那个伊莉雅影响到的地方嘛!”
卫宫士郎则尽可能不让自己去想自己几乎被凛剥光了检查这一件事。
虽然从用魔力反过来检查这一点上,他也算是同样“看光”了凛的身体就是了。
用余光瞥了一眼把头埋在胳膊里的凛,卫宫士郎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对自己说:“卫宫士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又不是话本或者小说,怎么可能出现那种经典的以身相许的离谱事情。”
但内心总觉得还是很奇怪。
毕竟,精神科的检测里会有填写喜欢的对象或者喜欢女孩子的优点有哪些这几条吗?
少年很不解风情地将奇怪而旖旎的氛围从脑海里剥离出去。
生死关头谈恋爱这种事情离自己还是太过遥远且不靠谱了一些。
而既然凛不认为是我们自己出现了问题……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出问题的是外面呢?”
……
随着问题抛出。
卫宫士郎看到,瀑布般散开的深黑色长发如今随着少女的抬头被收拢到一起。
她萌萌地抬起头,一撮如小蛇般的头发在被白嫩的胳膊夹住前窜到自己面前。
唔,真是看到了另一种完全不一样泄气的凛呢。
在卫宫士郎看来。
如今她好像一只松懒的墨鱼,将黑色的头发还有好闻的香气墨汁般地吐到自己的脸上。
难道是因为昨天被打晕了之后改变了性格吗?
在内心的心猿啸声、意马放纵起来前,在忍不住掐一掐她的脸颊,看看她会不会如鱼儿一样咬钩之前——
试着继续向凛提问。
“凛应该还记得我们为什么遭遇了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