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言峰绮礼】并没有像他一开始说得那样以所谓的圣堂教会作为基地。
他跑了,而且不在那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了【历史惯性】的帮助,即便他也许有【迦勒底】的帮助,又或者有两个强大的、足以一定程度上和Saber抗衡的英灵。
“但是,他们都打不过那两个势力不是吗?”Saber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教堂中央。
她朝着原本石塑的木雕的圣像抬起头,看到原本象征着十字架的、象征着圣母的怜悯或者天堂的一切象征,都在时间的波浪里被冲垮了。
毕竟在这个可怕的【宇宙】里,万物的尺度居然是因为【人类】对于外界的观察而存在的。
而更不幸的是,有两个最为强大的观察者能以自己的直觉或者推理来完成它。
有着六根指针的摆钟立在原本的位置,而那些雕梁和画栋也从柔和的神圣,变成了一种十分冷静的感觉。
Saber还注意到它们原本的作用也被变更了。
因为从某一刻起,这处神圣的教堂再也不会迎来一滴雨水,染上一点尘埃的缘故。
滴水兽和直立的塔楼分别变成了透明的镜片和高耸而又别致美丽的白塔。
那些放大镜样式的透镜如同向日葵一般,面朝着远处自己看不见的堡垒。
好在,Saber现在可以从另一点意识到远处的海面有什么东西存在了。
她看到一团螺旋着的白色光明从透镜中折射,而那些调整了角度的镜子将这些白天的日光分散成夜晚的月光,冷冷地漆在泛着夜光的教堂里。
当然,这些外观上的事物和自己【灵基】的变化相比就完全没有什么了。
握着剑,她望向面前的巨大摆钟,看着那醒目的、指向同一时间的宝石指针。
她【灵基】里经过一上午恢复后的魔力降低了,而且,又回到了和Berserker作战的时候。
Archer对于Saber指出现在他们正待在昨天没有什么意外。
当然,如果非要他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就是:“看样子,那边也晚了一步。”
这位弓兵扫视了一眼从冬木市建立起来时候便一直是如今这副模样的教堂。
“也许是联合塔,也许是迦勒底,总之,可能还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最后把他从时间里捞出去了吧。”
“你早预料到了?”
“怎么可能,只不过之前和那边接触的时候,知道了一点那边的行事风格。”
Archer顿了顿,“话说你其实也有过体会吧,在玩弄时间这一方面,我觉得他们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Saber回忆起脑海里不知道全貌的记忆——她对于四战的记忆其实很局限。
倒不是她失忆了,那绝对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主要原因在于,她在四战里的经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未意识到【枝干战争】存在的前提下进行的。
也就是说,【卫宫切嗣】其实很好地帮她完成了她应该扮演的角色,被欺骗。
于是,她此刻装作完全了解情况地点点头,同时悄悄向自己的【直感】发话。
“醒醒,洛格雷斯,你现在看出什么来了吗?”
……
对于【洛格雷斯】而言,这段时间真是不败常胜之王最为憋屈的憋屈岁月了。
好在,经过和Berserker昨天的战役,另一个自己做了为正确的胜利所做的。
这个一直以来将唯一能帮助她的自己无视,拒绝与自己任何沟通的家伙,总算第一次地敞开了心扉。
【洛格雷斯】也不明白【阿尔托莉雅】对于自己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顽固的自己,仿佛和过去一样认死理地把自己划归到了不可信任的一方。
“说真的,我完全不在意圣杯的归属。虽然我的确要将人理和【宇宙】修复,但我确实不在意圣杯的归属。”
而【阿尔托莉雅】更加不信任她了:“现在已经不存在【历史惯性】,不使用圣杯,任何人都做不到将它——”
然后,Saber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在说真的。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还不明白吗,莉雅?”
【洛格雷斯】亲昵地对这个糊涂自己说:“实际上你也开始怀疑了不是吗?”
“看看吧,他们如今能容许你、Archer,或者那些神灵级别的英灵在大地上到处游走,能轻易地篡改圣杯仪式……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她的话就如毒蛇一样慢慢渗透进思维:“当然,如果你能把你的【鞘】从那个孩子身体里取回来,我什么真相和未来都能告诉你。”
“我能让你成为那个棋盘上第四个棋手。”
而【阿尔托莉雅】的回答也很简单:“不。”
“也许吧,”对面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一点,“但很明显你主动找我的原因很简单。”
在一种自己从头到脚都被她看透的语气里,Saber听到【洛格雷斯】这样说。
“你需要更加强大的实力不是吗?没有了我,你只是一个五战里面可怜的、弱小的,和库丘林差不多的英灵。”
在月光找不到的屋檐下的阴影中,【洛格雷斯】不断刺痛着Saber的心。
“毕竟没有了我,你根本打不过Berserker吧?”
“当然,又或者你可以祈祷接下来那个【联盟】还是会很及时地帮你遮掩,又或者巧合地又来了一段惯性。”
“哦,也许让孩子来替你作战没什么不好?”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宅子里等待胜利就好了,这也是另外一种不败常胜嘛。”
“这么思考起来,对面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或者那个弓兵也这样想?”
【洛格雷斯】调笑着另一个自己的自尊。
“他说不定过去很是愧对你哪。唔,也可能打算让你重新成为五战里,那个找回了女人心的女人?”
而【洛格雷斯】的话让【阿尔托莉雅】回忆起不久前和凛一起在士郎面前时,内心升起的微妙的情绪。
月光出来前,阿尔托莉雅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开口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情绪。”
“命中注定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多讨厌啊。”
“仔细想想看,莉雅,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还是因为……只是他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未来,所以你必须喜欢上他?”
“够了。这些东西和你要说的事情无关。”Saber冷冷地说,“如果你再提一句这样挑拨的话术,就做好永远不见天日的准备吧。”
“好吧。”她说,“作为赔礼,我会多给你一些力量,让你能看到一些东西。”
于是,随着【阿尔托莉雅】的允许,那份灵基发生了最微不足道的变动——
【直感A】这个固有技能变成了【光辉之路】。
⌈【光辉之路】:如今,通往胜利的路已经铺就。我等前方,绝无敌手。
作为【胜利光辉之路】的拥有者,你的敌人只会出现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阿尔托莉雅】立刻看到Archer出现在走廊上。
“Saber,我看到你有魔力放出去了,是刚刚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
“Saber,言峰那家伙说不定是往树林逃走了,刚好海岸也在那边。”
Archer注意到Saber有些发呆,“怎么,对他能从联盟手里逃走有些意外?”
“不,这没什么。”
Saber说出和昨天面对他时一模一样的谎言。
她转头望向未尽夜色远处的树林,“但如果连时间也捉不住他,我们恐怕也做不到找到他的踪迹。”
只见Archer仿佛很为自己担心地看了自己一眼。
“Saber,我想你需要多思考一些,有些事情,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红A顿了顿,“你觉得我带你进来是为了什么?”
“杀死言峰绮礼。”
“也算是吧,虽然我一开始就说他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