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气沉丹田。
在脑海中冥想出如同游鱼一样的黑白两剑。
心象中布满颜色的世界逐渐褪去多余的色彩。
最后,只留下黑白构成的光影的轮廓。
在静止的心象中,除士郎自身外的万物万象,如今随着【太极】的拨动,缓慢地流动起来。
双手虚握,手腕却仿佛真的握住神兵微微一沉,就想象自己正在借由太极拳术来使用剑术。
以静制动。
以慢打快。
后发先至。
就从最为细微的静动捕捉到不断盘旋的两仪;
便将全然一体的空无分割为泾渭分明的黑白。
并非是将外在的事物化成由“点”和“线”构成的玻璃世界。
先将“敌我”视为浑然一体的混沌,再将除了敌人以外的事物,全部划分到除敌人外的一边。
面对脑海中被分割出来的黑色,向着“流转”迟滞的地方挥剑。
结果却是仿佛遇到了什么石头般阻碍。
和过去一样,在即将要将眼前的“动与静”的循环破坏的时候。
向下挥出的剑刃。
凭空停止住了。
“呼——果然还是差了什么东西。”
【精神】的消耗似乎比体力上还要令人疲惫。
不过,更令人烦恼的是这一招自己原本打算作为绝招的剑术,还是用不出来。
“如果能成功的话,即便是再怎么在数量上多的敌人也不用担心了吧。”
“甚至也不用担心未来远坂要是遇到麻烦,却帮不上什么忙了。”
睁开眼睛,躺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唉,离形去智,忘生忘死,顺应自然,这种状态怎么才能做到呢?”
“还有——”
“想要让剑术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还是感觉很难练成到这种境界啊。”
有时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钻了牛角尖。
“切嗣老爹说仅凭武艺可以做到‘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但到底要练到什么程度呢?”
对于庄子所作的这篇文章,也就是如何做到抵达所谓大宗师之境界。
——卫宫士郎早已翻来覆去阅读过无数遍。
所谓“六极”,书中指的是天地四方。
而如今,别说让卫宫只做到“六极之下”。
先是把【鹤翼三连】练到了“六连”的程度。
到了现在,甚至连“六连”都已经被练到所谓“九连”的地步了。
先不管这样练对不对。
起码,剑技威力的确是变得越来越强劲,作用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大。
毕竟都已经练到能挥砍到敌人所在的过去了。
这怎么看肯定是在“六极之下”了。
但是——
想要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这一点却怎么也做不到。
“啊,要是老爹还在就好了。”如今就忍不住怀念起过去来。
“明明都已经能看到浑然一体的世界了。”
“结果每次练习还是只能将它就这么分开,而不是做到‘太极之前’。”
当然,要是能做到反而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太极”指的是天地万物还未产生,一切都处于原始的状态。
能够把“太极之先”的描述与“时间”联系起来。
最后,还借此将剑术推导到【鹤翼九连】。
这已经是“天赋出众”都不足以形容的地步了。
不过,也许这就是这个卫宫士郎的不同本色。
过往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
虽大冶以为不祥之金。
然,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而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
恶乎往而不可哉!
对这块能以天地为大熔炉,以造化为大铁匠的“锻铁”而言——
“算啦,想不明白就之后再继续琢磨吧。”
……
在剑道场后面的澡堂简单冲了一下凉,让心中郁丧之气被流水所冲走。
换上一会上学需要穿着的校服,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
“才六点二十吗?”
总觉得和之前自己习惯的时间点异常不同。
就好像——
时间到了某一刻后却因为什么缘故停下来了。
对于成绩优异的卫宫士郎来说,学园在规则上总会有一些优待。
“还想着现在已经到了藤姐下课的时候了。”
不同于在【历史惯性】中以不懂拒绝的“老好人”闻名的卫宫士郎。
如今顶着“穗原群学园的圣人”头衔,卫宫士郎可以说一举一动,都在许多仰慕者的追捧之下。
因此,早早地就和樱做好了约定——
在做好早餐后,第一节课结束之前不用等候他。
“难道说今天又要像那一次一样,和樱一起去上学吗?”
而今天早上的一些事情也似乎有了解释。
“怪不得感觉樱今天喊我的时候有些开心,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和我一起迟到的打算啊。”
算了。
既然樱都有陪着自己迟到的勇气,偶尔一起去上学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
没有再拖延下去。
从靠着道馆,位于居间右边的小门,走进铺有餐桌的餐厅。
(卫宫宅的房间,具体布置如下图。)
……
“辛苦了前辈,早餐也刚好准备好了喔。”
“嗯,已经能闻到照烧鲑鱼的香味了。”
也许是因为接连锻炼十分消耗精力的缘故。
目光直接锁定在今天有些格外丰盛的菜品上。
而樱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
“啊!我是想着前辈可能因为昨晚锻炼到很晚很饿的缘故……”
冲着善解人意的樱竖起大拇指,让她不要多想。
“没事啦,樱也不用担心浪费食材,哪怕再多上一倍,我也能够吃完哦。”
“嗯!那下次就多做一倍的菜品好了!”
啊,总感觉樱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升起胜负欲。
完全没有看到躲在立起的报纸下的某只老虎。
端起盛满了米饭,浇上了诱人的料汁的碗。
“我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