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了那个梦啊,真是麻烦,看来老爹的那个方法又失效了。”
从山寺冰冷的石砖上站起来,握住一黑一白两柄看起来就很特殊的短剑。
来自中国传承的名剑。
基于阴阳道术而来的,阴与阳、雌雄一对的剑。
刀身黑色的是阳剑干将,白的是阴剑莫邪。
上面刻着教父从东方请来的符咒或者咒文。
虽然是以无奈的口吻这样说着,但脸上大抵已经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了吧。
“用教父的话来说,这两柄剑作为夫妇剑,算是不小心遗失其一,最终也会回到持有者的身边。”
为这再次发生的,无疑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一幕场景微微感叹。
能将两柄对当时的自己还过于宽大的武器,递到懵懂无知的孩子的手中。
“哈。”
不自觉地轻笑起来。
真是老爹那种像是士兵又或者将军的利落作风。
从来不解释自己的许多疑问,只是下达指令,用生硬的语调告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当然,虽说自己是叫切嗣老爹,实际那个男人只是为了治疗自己罹患这种古怪的病症,从国外请来的医师而已。
至于自己又为什么突然成了老爹的教子,甚至用老爹这样亲昵的称呼。
想起来还为小时候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赧。
因为听到“魔术使”这样的称呼而生起好奇。
“你好啊,你就是父亲所说的魔法师吧。”
虽然当时还不清楚二者之间的区别,但已经被那个笼罩在有些发皱甚至破损的大衣下,那道沧桑身影所深深吸引。
甚至在那个男人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一种像是在燃烧或者炮弹爆炸的硝烟味。
老实说真是帅酷了。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简直就像是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神秘旅人。
就连他一直提在身边的那个几十公分的、打了补丁的皮箱,也好奇里面是不是装满了魔杖或者魔法书一样的东西。
而事实是就比那些东西都要厉害无数倍,是竖起来的时,末尾的凸起都要碰到额头的东西。
“士郎,这是即便是在梦境之中也会回到主人身边的宝具。”
然后,就被老爹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两柄宝剑,吸引住了目光。
并且,紧接着在不自量力想要撑起它们的时候,被很重很重的剑身压倒。
卫宫甚至能记起男人笑了多久,在记忆里,这应该是那个男人极少有的、开心的大笑的时刻。
也许在自己当时拿不起那两柄剑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了吧。
这的确很没有道理。
一个七岁的孩子拿不起来两柄沉重的金属剑,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尤其是听了关于亚瑟王的故事后,两件完全也没有关联的事情,下意识地被很快联系到一起了。
因此,对于继承不了切嗣老爹的衣钵,还是感到有些沮丧。
……
以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的武技,挥舞着干将和莫邪两柄神兵。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梦境】居然是会随着自己的成长而“成长”的事物。
就像——
应该只是做了一个关于几个月以前,为了弓道比赛而前往柳洞寺进行特训,某天晚上的额外活动的梦。
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心神又不知不觉坠入到眼前烛火的火光之中了。
“我说你们,就连一个鬼故事也不让讲完吗?”
——等等。
难道自己已经到了能够和那些完全没有理智,只会发出嘶哑惨叫声音的东西交流的程度吗?
嗯,肯定是因为那些燃烧着黑炎,勾着猩红眼珠的恶犬,这次是从远坂等人的身体里划破皮肤“蜕皮”出来的缘故。
如果要士郎形容自己这个离奇的【梦境】,那简直就像某种涉及了整个世界的大战。一个到处都是焦土的星球战场。
甚至,就像那本科幻小说里写得那样——
“我见过你们人类无法想象的事情。”
“在猎户座的肩部,攻击舰在燃烧。我看到C射线在黑暗中,在坦豪瑟之门附近闪耀。”
“所有这些时刻都将消失在时间里,就像雨中的眼泪。是时候死了。”
梦里的月球看起来像是蓝色的、正方形的舰队。
不,再次抬头确认了一眼过往的夜空。
也不完全是正方体。
在小学的时候,自己还兴致勃勃地将这些事情讲给大人,尤其是讲给想要把自己从梦里救出去的老爹。
切嗣老爹总是很关心自己,甚至比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要关心。
虽然,有时候自己是会有一种——老爹好像更在意自己的【梦境】发生了什么的错觉。
但这种疑虑很容易就被打消,毕竟,一个七八岁孩子的离奇【梦境】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梦到什么都不奇怪。
而且,对于这个一向更在意鬼神之说的岛国,恐怕更会认为是孩子碰到了某种邪祟,亦或者某种噩梦妖怪的影响。
因此,只有在这个【圣堂教会】占据主导的海边小城,引来的才会是切嗣,而不是什么“阴阳师”。
总之,【梦境】里的月亮,在一开始只是像布满了裂纹的鸡蛋。
起码上千条足以填下好几个日本的裂缝,从中抛洒的物质,就像天文台里被打乱的土星环带。
那也是自己第一次突然发现【梦境】其实是会成长的东西。
毕竟在【侦探事务所】资助的,供全市所有的小学学生前往新修的冬木市天文台参观以后。
“果然还是那个天文台里奇怪的月亮模型,太让人难忘了吧。”
当然,这大概也是自己的【梦境】绝不会是另一个【现实】的一种铁证。
咳咳,哪个男孩子在小的时候,不会有一种自己的【梦境】,其实是某个平行宇宙的幻想呢?
总之,那个月亮和现实里看到的只能说相似。
而且——
现实里的那个可不会像梦里的月亮发生变化。
因为——
月亮能变成“鸡蛋”是被一个人给削薄了。
不像只能呆呆地、傻站在这里,和那些焦土上的恶犬战斗的这个自己。
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眼。
卫宫绝不会认错。
他有时候甚至会幻想那个对月亮挥剑的人,其实是另一个自己。
长大了后的自己。
当时,整个天穹,又或者脚下的大地都在为那种力量而震撼。
无数道流星汇聚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
却连一旁的两个太阳都不得不像是逃窜一样,被那种冰冷而又无情的愤怒给驱散到远远的一边,躲到地平线附近的大树底下观察。
甚至能听到声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明显地听到了切割星体的刺声。
就好像传播声音的并不是介质,而是破碎的次元或者时空,是被扭曲终结的引力一样。
那是第一次知道。
月亮的内部。
原来是一种盈盈如蓝冰的亮蓝色。
……
当然啦。
切嗣老爹他只会因为自己【梦境】又出现了种种变故而显得忧心忡忡。
而且还为了找到可能的解决办法,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而在那段时间里,自己【梦境】里的地球也少见的非常和平。
除了就像有人试图用牙线切鸡蛋一样,天空慢慢地多了个,像是鸡蛋芯一样的蓝色立方体。
切嗣老爹也大概对此感到很沮丧吧。
不过,当自己后来向他提到,又看到金星和水星也撞过去后,他也就再也不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