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象征烟雾镜的豹人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太阳的光芒变得稀薄。
因此,到底是大地在下降,还是天空被撑得离地面更远已经很难分辨了。
“Hé ah!跛足的巨人撑天!脊椎是山脉,脉搏让大地鼓动。”
而现在,有什么动物就要将两只前爪搭在这撑天的巨人的肩膀上。
“Hé ah!有重量攀上肩膀,有利齿穿透颈椎!。”
“万物都要失序!谁咬住太阳的脖颈?!
特斯卡特利波卡,他的颚是深渊的口!
——U lé!
特斯卡特利波卡!
——U lé!
太阳熄灭了,在他的喉咙里隆隆作响!”
如同第八时的夜晚到来一般的寂静与悄无声息。
比大海魔还要庞大无数倍的黑暗如同美洲豹一样爬上巨人的膝盖,跃上巨人的脊背,蹲伏在巨人的肩头。
祂吞咽下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咬断巨人的颈椎,随着巨人的死亡和倾倒一同下坠。
在这片向下方迅速扩张的黑暗里,无数的林影中的豹人战士的声势和威能强大到了极限。
如今特佩约洛特尔来了一次【固有结界】大批发。
祂将【潜伏豹子的暗黑密林(Jaguar in the Black)】赋予了那些披着兽皮的每一个镜子里的影子。
对回避和命中都给予了最大程度的补正,对攻击和气息都予以了最大程度的掩盖的特殊“气息遮断”,就随着密林地突进而突进。
在这世界的终结构成的竞技场;在这第一太阳纪末尾所构成的祭坛上——
“Hé ah!完了!第一个世界!
第一日轮!四豹之日,尽入其腹!
特斯卡特利波卡从天上坠落!直到我们的献祭!开始喂养第二个太阳。”
……
在阿兹特克神话,“太阳”是最重要的存在。
因为阿兹特克人相信世界曾经四度被创造、四度遭到毁灭。
而每一次创造时,都会产生新的太阳,照亮全世界。
而为了让太阳继续照耀人类,必须产生了定期向太阳祭祀人血与心脏。
于是,就像如今依托于这份神话、这个幻想、这种命运所进行的仪式。
“利用失败者的心脏来换一个太阳吗?”
爱丽丝菲尔抬头看向阴沉下来的天空。
她知道真正的太阳应该还在那里,只是现在它被这个可怕的仪式所笼罩了。
身上穿着的不适合战斗的和服,在石斧的挥砍和石矛的投掷面前没有一点破损。
“如果想要用这些老古董的武器杀掉我。”
“零酱,也许你得单靠武艺成就一门和【根源】相关的【魔法】。”
爱丽丝菲尔随手挥出刀鞘将一个幸运的豹人砸飞,手腕一拧,将发着森森寒光的刀刃扫向面前的敌人。
柄长六尺,刀长二尺。
接近四米长的大薙刀向前一送,然后一刀两段,将面前的黑影断开。
附在刀柄的鎺和羽随着刀柄震颤,刀身中段的血槽将那些滚烫的血液撒泼,让原本樱红色刀羽显得更加殷红。
一刀两断、八相发破、右转左旋、长短一味……
既像是用棍法又像是用枪法,既像是用刀法又像是用剑法。
豹子在夜晚里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死猎物。
“但是——野兽终究是比不过人类的啊,零酱。”
与仅凭借自然的野性狩猎的豹子相比,人类显然是更加可怕的猎人了。
就像是厨师在厨房里处理食材一样挥舞长刀。
“哼哼,剔去利爪、砍掉獠牙……”
“哼哼,剥去皮毛、割下肉料……”
不只是薙刀的刀刃将敌人切成两半——
那些缠绕在长柄上的闪亮银丝,就像诱惑活泼好动的猫咪一样在空中挥舞,带着能够轻易划开肌肤、分割骨肉的锋利。
也许特佩约洛特尔漏算了一点,对于如今没有“太阳”的黑暗,爱丽丝菲尔也是很在行的。
甚至,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家了一样。
爱丽丝菲尔能很轻易地听到那只真正的“豹子”在树林间跳跃的声音,听到零酱因为不安而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低鸣。
想要在【圣杯】的内部和【黑圣杯】本身比拼对于这片空间的控制……
——真的假的?
那些被爱丽丝菲尔杀死的影子,如今就重新站到她的身边。
震动的【山之心】似乎被某种坚韧的东西捆绑住了。
那些牵引着大地、树林和天空的银索逐渐从另一片天空过来。
从落到爱丽丝菲尔身边的黑影心中向外延伸。
雄壮有力的心跳变得迟暮而又沉闷;油光发亮的皮毛由于沾染黑泥而变得腐败而脆弱,就连金色的瞳孔也蒙上了一层灰翳。
爱丽丝菲尔就越战越高。
她就站在小山一样的尸堆上,微笑着听着那些从脖颈里发出的汩汩流血声,然后将这些从密林里扑来的野兽杀死。
而弟子零号的影子无疑是杀不尽的,甚至她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学习和分析。
每一次都比上次更加刁钻的角度挥舞利爪;
每一次都比上次更加迅捷的速度刺出獠牙;
每一次都比上次更加无声无息地从暗处偷袭。
“就是这样,零酱,即便之后你可能会忘记这里的记忆也没有关系。”
一边用更上一层的武艺迎敌,爱丽丝菲尔在心里暗道:“用你的身体和灵魂、用这份难以忘却的野性去记忆这些技巧。”
“还有……”
……
虽然在内心感到十分抱歉,但【爱丽丝菲尔】的确利用了自己的弟子。
毕竟——
她是多么想再亲眼看到一次……
看到一次伊莉雅啊!
所以,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将弟子送回。
爱丽丝菲尔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即便必须按照那些分外详尽,将一切都考虑进去了的计划行事。
【爱丽丝菲尔】也要在计划里,添加一份属于自己的企图。
“毕竟——切嗣他竟然敢杀死伊莉雅!”
爱丽丝菲尔必须要让这份命运被彻底地终结。
【爱丽丝菲尔】不能就这么死去。
她还想要亲眼见一面十年后的伊莉雅,见一面那个被切嗣未来收养的孩子。
“预案里也有这样的考虑了不是吗?”
“如今这里有两个【圣杯】,而且那个叫做樱的孩子不也知道了【小圣杯】的制作方法了吗?”
因此——
【爱丽丝菲尔】必须主动偏移叫做《拜托了!爱因兹贝伦咨询室》的【历史惯性】。
就像她如今终于等到了在【山之心】将要停跳这一刻,等到了脸上带着野兽般的不安向自己攻来的、真正的弟子零号。
……
以及——
“喂喂,一起围攻一个淑女可不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事情啊!”
带着一脸自信的笑意走入这片“仙境之国”。
处于全胜姿态的费奥纳骑士团首席骑士,从背后取下一把剑。
“说起来,处于全胜姿态下的在下居然因为暗算被退场还真有一些盛大的忿怒(Moralltach)呢。”
这样说着,海神玛纳诺·麦克·列(Manannán mac Lir)过去送给迪卢木多养父安格斯的神剑发出神光。
传说中的,仅凭一次挥砍就能击杀战场上的所有与此持剑者为敌之人的场景再现了。
凭借着某位【侦探】所承认的现实与命运。
仅仅是Moralltach的一次挥击。
迪卢木多就消灭了那让他觉得讨厌的全部黑暗(因为不久前他是在黑暗里被射死)、巨人、豹人和对他抱有敌意的存在。
四豹之日。
死于Lanc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