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尔托莉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韦伯和间桐雁夜,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在信号发出的那一刻,解放圣枪。”
随着作为拘束装置的亚德停止模拟人格。
契约所象征的【现象】构筑出真正的、亚瑟王的龙之因子。
如同晨曦时光明刺破黑暗一样,【圣枪】显露出真身。
这必是胜利的光辉。
……
【卫宫切嗣】试图让自己的双手出现在冬木港口。
出现在大概——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十年以后。
是的,他已经知晓这个【宇宙】的未来、【苍崎青子】丢向终末的炸弹在哪一个时间节点了。
“不是钢之大地、不是月之珊瑚或者更久远的未来。”
切嗣的眼球布满血丝。
对【卫宫切嗣】这样的存在,没有什么比见证到最后的“毁灭”,见证无可避免的结局是更大的打击了。
甚至他不得不依托【固有时御制】,来和那些来自其他星球的ORT、不属于人类的新灵长类、真以太等各种麻烦的事物周旋。
他甚至还速通了一次月之圣杯战争,试图利用Mooncell这台灵子演算机来推测【第五魔法使】到底将那次爆炸扔到了哪个时间节点。
但哪一个都不是。
因为——
“这个【宇宙】,其实在第五次圣杯战争就结束了。”
真是该死,自己竟然在消除了奥尔特星云那个怪物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早该想到的,宇宙在不久后就会被剪定,自己单纯是中了【阿赖耶】的伎俩才走这么远。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穿梭在时空里的流光,正在被亮起的术式,强行编织向相反的道路。
不只是停止时间。
如今【切嗣】不得不试着将自己的一部分,借助自己名为“切嗣”的【起源】,编织到过去。
随手毙掉将他视为“外来入侵者”的新灵长——
那个叫做爱登的骑士已经被自己用陷阱通过【起源弹】杀死了。
那柄叫做“斩击皇帝”的魔剑,给他之前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对于切嗣来说,他最难以应对反而不是那些处于“未来”的生物。
不管是亚丽百种、人类种,还是其他行星派出的原型(Type)。
对于如今用借用了来自【根源】的概念的他来说都只是开枪解决的问题。
但是地形不一样。
即便【盖亚】通过种种“巧合”帮他引路。
但也正因如此,他不能直接对【盖亚】开枪。
“开什么玩笑!【抑止力】真是蠢到家了!”
“居然想要让我来成为,害死【阿赖耶】或者【盖亚】的凶手?!”
这可真是令人一言难尽的局面。
【盖亚】催促他杀死人类潜意识导致【月之珊瑚】。
【阿赖耶】催促他杀死【星球】导致【钢之大地】。
没有真正意识、不懂变通的【抑止力】,居然愚蠢到了为不存在的“未来”继续斗争!
毕竟对于处于【世界的外侧】的【抑止力】而言。
在过去、现在或者未来的任意时刻令另一方死亡,都是自己的胜利。
亚空间——
我是说这是因为【世界的外侧】没有时间概念,导致的结果。
“你可以做到的……”
【卫宫切嗣】深吸气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目前来看,在雁夜那家伙解除【时间线】状态前,他是暂时离开不了了。
“利用切和嗣,把枪送到过去,顺带把子弹也装上。”
将最后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梯子安装上,切嗣站在最上端第三个台阶上。
按照记忆里速通Mooncell计算得到的位置,他将手中的汤姆森竞争者的弹匣,放在一旁的空气的某个位置。
如果往前一直追溯到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时间节点,将时间线拨转到许久许久以前,那将是斩击发生的位置。
当星球的自转和计算得到的位置相同的瞬间。
“就是现在——!”
随着术式发动,双手连同着手中的枪支消失了。
身体就像是一团毛线球。
那根穿了线的银针,就牵扯着他的血管、魔术回路四散开来,胡乱地拼接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一直滚向遥远的过去。
……
第五次圣杯战争。
时间、循环……
多么有趣的概念。
多么令人惊讶的巧合。
具有决定性力量的三方争斗得最激烈的时刻;
【第五次圣杯战争】结束的时刻。
老旧的冬木海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团就要壮大的色彩。
无色、紫色以及虹彩的光芒,就与最中心的黑漆漆的黑洞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四色混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青色。
被补全的【因果律】贯穿了始终。
那些在魔剑士卡利亚可怕的斩击下“复活”的人们,被从支离破碎的大陆板块中修复的日本,得到了属于它应有的理由。
那一点青色就被切嗣所编织的,由切嗣的时空构成的牢笼撞进弹匣。
最终——
流落到此刻,出现在大海魔就要降临的、冬木大桥的上方。
……
“就是那里——!”
原本足以在星球上划出沟壑,像切开蛋糕一样切开地壳的可怕斩击。
在得到了“放缩”的尺度下,“十分巧合”地汇聚成一团青绿色的磷火。
阿尔托莉雅用尽全身的力量举起那柄圣枪。
“十三拘束解放(Seal thirteen)!”
“圆桌议决开始(Decision start)!”
光明不断汇聚,甚至超出了密度这一概念。
这是在遥远的过去,为了击败一切来犯【星球】之敌人的武器,为了确保【人类】之法则稳固的岚之锚。
枪尖将每一个【人类】所认知的希望、胜利等一切概念聚合到一起。
在终焉面前,锁系星辰的风暴之锚放开了。
世界的尽头,散发着星辰般的光辉的圣枪,带着整个被固定的世界表层的“光之柱”,刺向因为结界破开而落下的海魔。
【卫宫切嗣】算得刚刚好——那正是【阿赖耶】利用【剪定事项】将那两个宙斯的宇宙毁灭的瞬间。
【星之理】被展开了。
这是名为“人类”的灵长战胜过往神明,以自身的“共识”塑造的法则来锚定万物的幻想之光。
圆桌骑士们精神所化的拘束被一一解开。
“此乃与比自己强大者的战斗。”
贝狄威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此乃,一对一的战斗。”帕洛梅德斯很愉快地承认了。
“此非,与精灵的战斗。”兰斯洛特用沉稳的声音承认。
“此乃,与邪恶的战斗。”莫德雷德认可的声音响起。
“此乃,不含私欲的战斗。”加拉哈德悲悯地承认了。
“此乃、拯救世界的战斗。”这句话并未得到确切地回应。
因为老师如今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但已经足够了。
格蕾带着一丝哀恸的语气轻轻开口。
“圣枪,拔锚。”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源于世界的尽头的光辉照亮了所触及的一切。
无论有多么庞大的身躯;
无论有多么可怕的魔性。
海魔发出无声的哀嚎。
在触及光流的瞬间,躯体就和未远川被蒸发的河水一样化作蒸腾的水雾消散。
【圣枪】贯穿了这个等同于宇宙大小的魔物。
那些诅咒、怨恨的集合开始崩解。
不,准确的说——
它被照亮了。
不应存于此世之物,归还于虚无。
大海魔的每一个分子、每一道魔力,此刻都被转化为短暂而绚丽的光点。
这些金色的光辉汇聚成一道纯净的光柱,从地面延伸向无垠的星空。
但——
站在“塔”的顶端。
面对着许久未见的韦伯老师,格蕾轻声念出解放宝具的后半部分话语:
“此为——锚定人类史之光。”
……
【旅法师】。
【韦伯·维尔维特】完全没有在意格蕾那失望甚至愤怒的目光。
他也不在意格蕾用悲伤甚至哀求的语气,念出用来解放宝具、“拯救世界”的话语。
如今【韦伯】连格蕾一定会将【圣枪】最后的光辉对准自己,都算计到了。
从世界尽头之塔放射的光芒,就在整座“塔”的分流系统下恢复平静。
在格蕾的意识陷入沉寂的最后一秒。
她目睹到的只有一道狂热的情绪、一张分外激动的熟悉脸庞。
“老师,你不该——”
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回流的光柱便要将她牢牢地凝固在幻想的结晶里。
“格蕾……”
她最后只能听到老师用颤抖与哽咽的语气温柔地安慰自己。
“睡一觉就好了。”
“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