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城】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灭那些海魔分体。
“不，那只是——”
指挥官韦伯顿了顿，他在思考该怎样用面前几人能够理解的话语来描述。
“那应该算是都市准备的前线实验室或者武器测试实验室之类的场所。”
“在我的申请得到上层允许后，顺带进行一次武器测验的决定被通过了。”
“这只是测验？”索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望向远处正以另类的姿态的海魔。
恒星周围逸散的光明清晰无比地告诉她，被“消融”的海魔永远不会在那个区域复活了。
甚至，如果说这些分体海魔，仍旧顽强地表现出需要被“消融”的过程。
其他借由历史或者神话所逸散的黑暗，在索拉等人的眼里更像是被“删除”了。
而索拉如今对这个【现象】已经并不陌生。
作为“过去”曾经链接了【根源】的神明，她和吉尔伽美什都能看出来那是什么。
“你们居然能——”
魔术师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不解之色：“将从【根源】流出的【空】的属性，通过技术来使它物质化了吗？”
如今整颗恒星被打了“隔断”。
以那些被删除的耶梦加得的“空缺”来构成的，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正围绕着恒星的赤道。
那只巨大的海魔甚至本能地对此感到“困惑”。
那些试图扑向那片不存在的区域，试图填补“空缺”的魔力、魔物，或者任何其他的东西——它们立刻就不存在了。
甚至索拉和吉尔伽美什都能感受到，就像数据情报从头脑和记忆中流失一般。
如果不是那枚金红色的令咒牢牢地将它们锁住，他们也会不曾记得。
他们也的确不记得了。
索拉知道那个环绕着【太阳】的空缺是韦伯的手笔，知道那个空缺源自某个神话传说。
她甚至还能通过那些仍未消失的魔物，推测出那条巨蛇的存在、认知到它名字是“耶梦加得”。
“但这只是一场梦，源自巴德尔对于【诸神黄昏】将来的预言与命运告知的梦境。”
那条环绕着【太阳】的巨蛇、带来芬里尔之冬的恶狼真的存在吗？
毫无疑问是不存在。
光明对于历史记录、自身对于时间的感受都告诉索拉，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通过‘梦境’来避免认识到存在吗？”
指挥官韦伯能很轻易地认识到索拉等人是如何摆脱【现象化武器】的余波——
这在【韦伯城】建立初期的部分实验记录里有过记载。
“但你们现在的记忆仍然是错误的。”
指挥官韦伯向实验室发出申请，片刻后，将【中枢数据库】里记录的正确记忆分享过去。
他解释道：“根据都市的研究，这应该是【破限之力】为了避免与【事项修复机制】冲突而选择的最短路径。”
“如果要强行记录下来相关数据，【事项修复机制】会试着不停地重启这片区域。”
“它会投入越来越多的力量，来满足【根源】对于【空】的定义。”
……
——【韦伯城】把【事项修复机制】和【壳机制】搞错了。
这是从未忘记过的【间桐雁夜】，内心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依据自身的【时间线】受到影响的变更幅度，依据记忆里TDD曾给出的公式简单测定了一下那片区域的RSI值。
时序一致性、因果一致性和物理法则稳固性，三者的数值都不低，TC值、CC值、PLS值没有一个低于105。
而唯一具备一定唯心性的，也就是意识同步性却出乎寻常的低微。
“居然……只有不到15的CS值。”
对于CS值太低会导致怎样的变化，【间桐雁夜】并没有太多真切的体验。
哪怕是过去处于【时间线碎片】的状态，他的CS值也从来不曾低于过五十。
而即便是【本宇宙】，如今【执行层】对此方向的实验也非常警惕——
【研究层】的申请几乎很少能得到通过。
总体RSI值是可以靠现实稳定性指数公式里，单一要素的大幅降低来实现的。
比如现在，即便以最初始的、未经未来各种辅助公式和经验常数修正的RSI值计算公式来看。
那片空域的环境RSI值，总体上依旧是略微高于100的。
“但实际上相关的环境根本不一样了。”
意识同步性（CS值）是用于衡量人类和环境之间的认知一致性的常数，在降低到不足15的情况下也就意味着——
“这意味着以‘人类’这一【要素】作为主体的认知手段、判断标准的降低。”
TDD当时应急培训的非常严肃地强调：
“其余三者，在《TDD使用守则》中的三万一千三百三十种紧急情况下，允许为了增加整体RSI值稳定性，进行紧急调整。”
“包括但不限于——解离自身【时间线】稳定性，使用【循环悖论】主动塑造因果关系的不一致，调整宇宙结构精细常数……的方式。”
“但是请注意，任何情况下【CYZ联盟】都禁止对【意识同步性】的修正和变更。”
“违反相关条例者，将视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接受降低为0级人员、开除【联盟】成员资格、以敌对/消灭/抹除措施处理等处罚。”
只是扫了一眼相关的数据结论，【间桐雁夜】立刻意识到——
【韦伯城】刚刚使用的武器，也许蕴含哪怕是如今的【联盟】也要慎重对待的技术。
——【现象化武器】。
……
在【联盟】里，这项技术其实有一个更加复杂拗口的名字：
《依据【意识同步性】具备的唯心属性对不同【要素】的干扰、锚定等表现性质的编辑技术》。
嗯，考虑到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长了。
所以不妨我们以后就这样称呼它吧。
毕竟【韦伯城】的描述，也非常贴切它能产生的效果。
实际上，在【本宇宙】里的【CYZ效应研究所】很早就意识到CS值的唯心性与CYZ效应的唯心性，也许具有一定的关联。
“ZC-02那边已经比对过了，意识同步性与“人类”这一【要素】的确具有很强的相关性。”
而如果让我们在所有要素里选择最重要的一个——
【叙事学部】每一个人都能够毫不犹豫、十分轻松地给出“人类”这两个字作为答案。
“也就是说，如果变更CS值，相当于能以最为微小的代价，来直接影响各类【要素】的反应，甚至是直接引起【机制】的反应。”
当时，重信瞳子一脸严肃地在【执行层会议】上听取【道德伦理委员会】的汇报。
她询问这样做的后果：“像蝴蝶效应一样吗？这具体意味着什么？”
那位汇报者拼命摇头。
“不！因为它是即时发生的！”研究主管的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的神色。
“举例而言，人类的色觉感官是三色色觉，偶尔也有四色色觉的罕见例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类会天生具有主动的电磁感应、引力波感应等视觉观感。”
“如果基于单个寻常个体的CS值进行降低——整个【宇宙】相对于该个体的判断标准，是会发生变化的！”
汇报者的语速越说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CS值的升高比降低要好，因为个体的拔高是基于【核心】对于整个【宇宙】的整体变更，其逻辑性仍然是依据【历史惯性】变化的。”
“这意味着【机制】天生会强行使得其唯心性稳定一个方向。”
“而如果是降低的话，则说明环境的整体判断标准和个体的感官在以‘难以解释’的方式进行对照！”
重信瞳子皱起眉头，“你是说像‘幽灵猫’事件那样吗？”
“还要更糟，因为变化者不会意识到自身的异常，反而会自发地将标准和【宇宙】进行同步。”
“【机制】难道不会起作用吗？这样来看——”
汇报者苦笑了一声：
“这恰恰是我们不希望【机制】起作用的一点。”
“实际上，如果是普通人在该标准上变更，相应的影响其实很有限。”
“如果一个人说天空是蓝色，我是说如果一个人认为天空是灰色的，哪怕连带其他人一致认可，最多也就在局部造成RSI值的下降。”
没有意识到【要素】这一【要素】的存在。
他们对于【宇宙】的变更是微不足道的。
因为他们甚至意识不到宇宙和【世界观群系宇宙】之间的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历史惯性】作为标准的我们，其实能很容易地将其更正回来。”
重信瞳子瞳孔一缩。
她已经意识到这个方向真正危险的地方了。
“你是说，如果是意识到【宇宙】这一概念，甚至是【历史惯性】里本来的存在的话——！”
汇报者焦急道：“没错，这才是问题所在！”
“后续影响会直接作用在【历史惯性】身上！”
“因为【人设】的变更已经在【惯性】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
就像【韦伯城】里面绝大多数的韦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