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芬奇】看来,这场三方之间的谈判已经接近破裂了。
这一点也不让她觉得意外。
虽然如今看起来还能继续谈下去的样子。
但这就好比“双方坦诚地交换了想法,但持有保留意见”一样,是句废话。
即便【卫宫士郎】设法突破了玛修的防线。
只要是在【世界的外侧】,【达芬奇】仍然拥有极大的优势。
也许【迦勒底】阻止不了【卫宫士郎】,但借这个机会抹去【名侦探柯南】在【英灵座】上的痕迹没有半点困难。
而对于【卫宫士郎】来说,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虽然他没有信心保下柯南,但如果柯南试图做出倾向于【迦勒底】的决断,算半个【核心】的他对此做出破坏也是很容易的。
局势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尤其是柯南。
不只是对自己正处于交锋的核心、处于对【型月宇宙-001】未来有着不同看法的两个势力之间而沉默。
而是对这个【宇宙】所遭受的环境,对未来【联盟】可能遇到的同样的风险而沉默。
“拯救世界怎么能算是一件坏事呢?”柯南不能理解,或者说不愿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
不论是【卫宫士郎】还是【达芬奇】都能看到柯南的疑惑。
这曾经也是他们的疑惑,【迦勒底】的疑惑。
“因为太晚了。”
【卫宫士郎】回复道:“如果存在【循环】这样的要素,我说不定还有机会拖延、扭曲【历史惯性】到重新开始。”
“但在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编纂事项】和【历史惯性】之间的具体区别。”
“而在我成为半个【核心】后,结局实际上已经快要走到尾声了。”
……
接下来具体的情报,柯南无疑是听不到了。
甚至,他也做不到细想下去。
因为在短暂的沉默后。
出现的便是战争。
两条【枝干】之间的战争。
双方甚至没有理会孤零零地站在坚冰之中的柯南,而是在下一刻,在每一个时刻对着真正重要的东西,向【英灵座】下手。
深蓝色的坚冰蔓延着,试图将一切概念都赋予实体。
被【迦勒底】在【枝干战争】期间收拢起来的效应被使用了。
一直仿佛蒙娜丽莎般浅浅的微笑,在那张象征了“美”与“智慧”的容貌上消失了。
酒红色的长裙在那些橙红色的效应衬托下,闪耀着红宝石一样光泽。
那是【第二魔法】,是时空构成的万华镜折射的光彩。
比【宝石翁】还要傲慢地轻视着宇宙和历史。
【达芬奇】肆无忌惮地使用着真正的魔法。
她将不同【枝干】的历史、将那些“强者”带来的惯性,如同利箭般射出,使得自己的历史变得不可动摇。
那些被冻结在坚冰中的英灵,如今如同一坠坠深蓝的宝石一样,化作手链或者点缀长裙的流苏。
而这只是最为浅显的防御。
右手握着的法杖,象征着对【根源】的权柄的权杖如今重重地挥下。
名为【达芬奇】的英灵使用了自己的【宝具】。
此刻,万能之人就要展现自己的全能。
原本只是用于解析个体的宝具,在效应的燃烧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多么完美的设计,只因此乃万能之智,根底之知。”
“——Uomo Universale。”
随着咒文的吟唱,【根源】的深处传来可怕的震动。
【达芬奇】对于【卫宫士郎】的进攻开始了。
无数由【第一枝干】所分出的平行宇宙,如今化作了金蓝色的、圣晶石模样的流星。
象征着【迦勒底】拯救人理的历史,如今仿佛金色的丝线一样作为这些流星的尾缀。
它们与其说撞向【英灵座】,不如更像是操控傀儡的丝线一样缠向它,将那些倾向于【迦勒底】的历史,输入到量子固定记录带里。
不论是【异闻带】还是【特异点】,偏离的历史借助着对【英灵座】的操控淹没了整颗【星球】。
——名为地球的【星球】。
【世界的表侧】迎来了比大洪水还要可怕万倍的劫难,许多事情都变得不曾发生过了。
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
黄道十二宫于希腊神话象征的宇宙的尺度上消失了。
甚至,不只是希腊神话。
出于对【卫宫士郎】此刻存在的动摇——武仙座,象征着海格力斯的星座,那些恒星的光辉正在变得更加暗淡。
这也许是一种另类的奇迹。
曾被戏称作“海无力”的英灵,此刻却因为在【历史惯性】上的地位,存在得比宙斯的神雷还要悠久。
北欧的神话同样遭到了重创。
对于因果和时间的干涉,【迦勒底】的水平也并不低。
一些特定的神话人物正在被巧妙地替换。
发生在【异闻带】的扭曲历史,正在试着取代【英灵座】中的一些“正史”。
【达芬奇】现在并不担心【历史惯性】的反扑。
毕竟她甚至可以说自己在帮助那份燃烧【人理】的惯性,只是顺便试图借此抹去名为日本的存在。
不过,即便一出手便是改天换地的气势。
【达芬奇】眼中却没有流露半点轻松的意思。
因为——
那些几乎将【世界的外侧】都占满了的可能性,所放出的光辉如今在一个人的【心象】面前败退。
【卫宫士郎】手中紧攥着几枚先前抢到手中的“坚冰”。
红A、千子村正、黑A、卫宫切嗣……
那些和自己相关的【英灵】,他第一时间就将其纳入自己的【心象】中。
像是赛亚人变身一样。
火红的头发,随着魔力的充盈达到增长的地步。
而这些由“自己”所贡献的魔力,便给予了【卫宫士郎】使用投影魔术最好的借口。
他才不在意那些看起来可怕而宏大的攻势。
在唯心的【型月宇宙】下,身为半个【核心】就有这样多的优势。
即便如今自己的身体和旧日身为普通人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相信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他轻轻念出咒文。
“——Trace On。”
尚未完全止住血的胳膊,又开始增添新的伤口。
名为【剑】的起源几乎要沸腾起来。
“镗——镗——”
似乎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镗——镗——”
胸口裂开了。
胸腔内发出刀剑相击般的鸣响和震动,传出阵阵沉闷的打铁声。
耳边也传来凛的声音。
“所以,记好了卫宫同学,超越自己界限的魔术,会让施术者变成废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幻觉,又或者【心象】将要展开的缘故。
“不要再投影Saber的剑了。”
但这份劝说显然没有效果。
金色的光辉正在手中凝聚着,并非是【根源】所承认的事物,而仅仅是依托于投影,依托于卫宫士郎的幻想所编制的东西。
但那柄闪耀着耀眼光辉的【誓约胜利之剑】,甚至都并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卫宫士郎】知道——
伴随着那些侵入【英灵座】的丝线,【达芬奇】要将那个【迦勒底】的结局所搬出来了。
琥珀般的瞳孔中燃烧着火光,映射出那些被【达芬奇】锚定并前进的历史。
他曾经惜败于【藤丸立香】一招,便是在那样的惯性里。
借助着无数平行宇宙所提供的每一个符合【历史惯性】的映射,【达芬奇】便要将【藤丸立香】离开前的最后一幕,呈现出来。
——历史里的藤丸立香,说不定比离开这个【宇宙】的立香,还要强大。
和如今的【玛修】是连自己也无法跨越的障碍,是同样的理由。
【历史惯性】中的藤丸立香,能克服一切破坏【人理】的困难。
而【卫宫士郎】,已经能看到旧日的友人,奔来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