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角的余光一扫,梅森便发现肩膀处的衣服整个都被撕开了,隐藏在下面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了起来。
酒厂不是该用他妈的手枪大狙吗?这一股子肉身成圣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说公正一点,以表现力来看,这个中年男人显然远远比不上京极真,甚至可能不如毛利兰,但他的杀意却比那两位明确得多,完全就是一副不把梅森的脑袋打爆就不罢休的样子。
“喝啊!!!”
一脚没踹到实处,中年男人立刻就摆正身体,追击过去,故技重施地朝着梅森的脑袋挥出一拳,而后者则直接蹲下,一个懒驴打滚再次退开,同时掏出手枪就瞄住了前者的脑袋。
正打算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梅森便见到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朝自己冲了过来,一个勾拳就打中了他的手枪,顺便还把他的两根手指砸成了奇怪的形状。
手枪转着圈地砸到了墙上,当场分崩离析,显然是无法再用了。
梅森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明明打身体就好,却下意识地想要瞄头,结果被对方抓到了前摇,一拳就把武器废掉了。
过分了啊哥们,这么搞的话,我可就要开挂了哦。
空气枪打那些强大的变种人没什么用,但打一个比普通人强得有限的空手道专家肯定还是厉害的,等我拉开距离就把你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很好,计划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实施——该怎么样才能和这个混蛋拉开距离呢?
情况貌似不太乐观哦。
上述思考全都是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完成的,当梅森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中年男人立刻就一个大跨步冲了过来,将一条肌肉虬结的长腿高高抬起,如同战斧一般朝他轰了下去。
——咔吧。
清脆的响声传进了柯南和宫野志保的耳朵里。
他们从电梯里以偷瞄的形式看到了梅森被一通追击,后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腿——整个躯干立刻出现了与中年男人的腿型吻合的凹陷,显然是骨头和肌肉都被粉碎,想必内脏的情况也不乐观吧。
“工藤,该怎么做?”
宫野志保咬着牙说道:“我们趁现在逃跑?”
“不行。”
柯南果断地摇了摇头道:“灰原,现在已经不是黑衣组织在排查叛徒这么小的事情了,如果梅森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就必须搞清楚组织究竟在筹备什么计划,否则就算今天逃掉了,更多更大的麻烦迟早也会找上门来的。”
“我们可没办法加入一个生化人和一个空手道高手的较量啊!而且那个叫梅森的怕是已经死掉了吧!这种伤势和被汽车碾了一下有什么区别啊!”
她朝柯南摆了摆手,意思是想要阻止他别冲动,但通过余光看到的场面马上就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身躯扭曲,以普通人的思维来看绝对是个死人的梅森嘿嘿怪笑了两声,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撑住了地面,抬起头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了中年男人。
“就这点本事?”
他嘲讽道:“连让我痛都感觉不到啊!!!”
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半个躯干都被踢凹的伤势本来应该痛到让他失去理智的,但也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此时的他只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麻痒,还有附带而来的……兴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要说话的话,就像是“严重受伤”这个现象能带给他某种以前从未体会到的刺激一样。
该死,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展开,我可不是抖M啊……
不过……不是有一些老兵说过“生死之间最能让一个人感受到自我的存在”之类的话吗?此时的体验或许就是那么回事吧。
“你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来的梅森,其三观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人类可以在伤到那种程度的时候还活下来吗?
“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吧!”
电梯中,宫野志保几乎惊恐地喃喃道。
“以前我也无法相信人可以变成小孩呢……”柯南苦笑道,“既然存在这种东西,那也只有接受了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怎么了?不攻过来吗?”
在怪异的兴奋中,梅森把空气枪偷偷套在了左手拇指上,在握拳的时候不把拇指并拢,而是使它朝向前方。
“那我可就要过去了。”
储存在身体里的光能量大量消耗,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怪异声音中,他的躯干再次鼓胀了起来——这种场面放在恐怖片里可能不太能拿得出手,但发生在现实中的话,已经足够把大多数人吓得发出尖锐爆鸣了。
“怪……”
中年男人刚说出一个字,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个人头那么大的黑影忽然从侧边朝他飞射而来,被梅森身上的诡异变化吸引了注意力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东西的存在,所以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脑袋上。
原来是一粒足球。
他被足球砸得原地起飞,在半空中如风车一般地旋转了好几圈之后才落到了地上——差那么一点点就头朝下了。
比起麻醉剂,显然还是这玩意更好使。
因为在落地之前,被砸中脑袋的一瞬间之后,他就已经陷入了婴儿般深沉的睡眠。
这也亏得柯南没怎么用力了,如果按照他后来踢卫星的那一脚来算的话,中年男人恐怕顶多能留下两条腿杵在地上,剩下的部分全得变成漫天飞舞的肉酱。
“……”
正打算让这货尝尝什么叫破体真气(指在打拳的时候偷偷混几发空气枪进去)的梅森怔了一下。
在看到对手再起不能的时候,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忽然就如同幻影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可惜……本来还打算好好打一架,确认一下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但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就再找机会吧。
“这可是我唯一的一件西装,真可惜。”
看着衣服上绽开的几条裂口,梅森叹了口气,然后看向电梯那边道:“出来吧,这家伙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醒了。”
柯南和宫野志保谨慎地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行了,无缘无故地攻击同事什么的,就算贝尔摩德也不可能一口气叫来那么多人的。”梅森耸了耸肩,“况且有危险的是我,你们是安全的,怕什么?”
“……说真的,我从来没觉得安全这个词有那么让人别扭过。”
柯南扶额,然后缓缓从电梯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