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技术支援者把尸块挖了出来,聚在一起研究了许久,打通了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关节,终于把合用的舞台造了出来——然后就是梅森的故事了。
而作为技术原型的尸块则被封存在了这个隐秘的维度之中,就像是项目早期的原始代码一样,被抽象实体们一致认为“说不定会有点什么用”而找了个地方塞了进去,一直静置到了今天,才有这几位客人造访了过来。
被扔开纸条在色彩的浊流中翻滚着,渐渐像是入水的糖块一样“溶解”了,被画在上面的图案也随之渐渐脱离了纸张的窠臼,以独立的姿态悬浮固定了起来。
那是一个由大量的圆环与直线互相交织而组成的纹章,以一个中央处的原点为核心,向外辐射出了广阔至无垠之境的同心圆,穿插在其中的直线宛如世界树的枝杈,二者并行,在无限短的时间内从仅有常人掌心大小的面积扩张至无限遥远。
柔软的粉色光辉从圆环中浮现,仅仅是这样一种色彩,一种光辉,便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无限种混杂交织的色彩,甚至要比拈起羽毛的孩童还要轻盈。
无限延伸的圆环与直线就像是锁具,让变换莫测的色彩浊流凝滞了下来,每个圆环对应一种色彩,没有时间差,所有的锁定在一瞬间全部完成,就像是裹住昆虫的松脂,让整个维度立刻静止了下来。
扩张,静止,然后是收缩。
圆环的中心移动到了万神殿主神的正下方,就像是扩张时一样,拉扯着色彩浊流的圆环在无限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收缩,将这个维度内所有的一切都凝结绑定到了祂的身上。
于是,所有的色彩都被夺走了,连黑暗都没有剩下,这个从创世之初起就存在的维度在此时陷入了近乎虚无之海般的状态,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仍然维持着三角形站位的那三者之外。
彩名和万神殿主神做完了各自的工作,接下来的收尾部分则由梅林负责。
这位曾经的至尊法师将揣在长袍内的枯瘦手臂抽了出来,他的手掌中紧握着一柄混杂着些许淡蓝的银色单手剑——那是以威能而言,放眼整个漫威宇宙都算得上排行前列的神兵,曾被亚瑟王持有,后来流传到了英国队长手中的【石中剑】。
梅林面向万神殿主神,然后缓缓地,用比起切割更像是下压的动作将石中剑朝祂砍了过去。
超越了物质世界所谓的“锋利”概念的剑刃将收缩至万神殿主神之上的色彩浊流一道道地斩断,泯灭,然而破灭的色彩并未消失,而是融入到了其他的色彩当中,仿佛是将自身化作了养料,滋养起了其他的同类一般。
这一过程在很短的时间内无限循环着,当石中剑终于触及到万神殿主神的躯体的时候,无限的色彩终于只剩下了唯一的,最后的一种。
一种看上去像是黄金与群青混合而成的深绿色。
将其他色彩全部化作养料之后,这道深绿色便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死物,反而以心跳般的频率搏动了起来。
它就像是一滩史莱姆一样在万神殿主神的体表蠕动着,在石中剑的剑刃即将触及到它的时候,它甚至伸出了两条柔软的触手,夹住了剑脊两侧,将这柄神兵轻巧顶了回去。
看到这一变故,梅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剑后退,给了那深绿色的史莱姆一些活动的空间。
他与彩名看着它从万神殿主神的身上跳了下来,体积收缩又扩大,接着剧烈地变形,颜色加深,质地从柔软变得坚韧,仅仅十几秒钟过去,就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眼睛却如同祖母绿宝石一般的小猫。
小小的黑猫漂浮在虚无的天地中,甩了甩头,那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眸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失去了神异的特征,转而变为了在金吉拉猫中相对常见的绿松石色。
“我还以为能唤醒更多……不过这样也算顺利吧。”
彩名走上前去,躬下身子,边说边在伸手在黑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就像是普通的温顺小动物一样,黑猫呼噜呼噜地用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随后就被彩名用双手抱了起来,拢在怀里。
“暂且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之后再让给你吧。”
她看向万神殿的主神,用一种直白的通告式语气说道。
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剑之后,环绕在祂身周的“星环”全数破裂,浮动着金属光泽的躯体也变得黯淡了下去,两相对比之下,能让人轻而易举地看出祂变得虚弱了的事实。
但祂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在彩名话音落下之后,祂的身躯便逐渐黯淡了下去,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随后,彩名又转头看向了梅林。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现在姑且算是万事顺遂。”她这么说道,“所以替我转告维山帝和德缪歌,还没到他们出场的时候。”
“我明白了。”
梅林弯下腰,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也祝您的行动顺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像破裂的肥皂泡一样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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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大人物们的暗中行动放到一边,让我们再次将目光集中到梅森身上。
以地球时间计算,现在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神盾局那边兵荒马乱了一整夜,老弗瑞的黑眼圈又变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