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倒是不敢抬头，只是嗫嚅着低声说道：“姐姐，我……”
“好了。”黑石霞羽摇了摇头，“早就说过了，我不怪你。”
对于人类而言，两百年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足够让她遗忘掉任何不重要的冲动和激情。
就算从根本上来说，久山花月是让她变成了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但在两百年的岁月足够抹平大多数怨憎，事到如今，不如说她才是靠这个义理的妹妹才能生存的一方，已经再没有讨论责任或者爱憎的必要了。
就像是空气和水，不会有人对其抱有多么狂热的情感，但就是不能没有。
“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加强了一下对精神攻击的防御吧。”
黑石霞羽淡淡道：“被像这样一网打尽……说实话，有点太丢人了。”
“那种东西用正派人的方式造起来很麻烦的……”久山花月叹了口气，“总不能把怨念能源浪费在这种地方吧？我们现在可没有稳定的入账渠道，手上这点货那是用一点少一点的。”
“哦？”
这话倒是让梅森提起了兴趣：“什么叫稳定的入账渠道？”
“这个的话……”
久山花月干咳了一声，用手比划了两下说道：“比较好实现的一种是……通过克隆技术制造大量长寿，且对痛觉极端敏锐的微型智慧生物，以十亿只为一组，放到类似蜂巢的能源厂里进行刺激性发电，只需要五千组就能在一个月内生产出足够用来制造一头强力超兽的怨念能源，缺点是容易引来正义使者的制裁——我们现在好歹算是正派组织，搞这个未免有点太邪恶了。”
“这……”
梅森一时语塞。
虽然听起来非常高效，但找打也是真的找打——也就是光之星宇宙的大只佬管得没那么宽，这要是放在光之国宇宙里，一旦被发现的话，干这事的能留一个细胞都说明奥特曼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
“这个以后再想办法吧……”他干咳了一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道微光，“先把瓦莱莉救出来，出去再说别的。”
她们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三人迅速朝瓦莱莉所在的方向游曳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们便坠入了那道微光当中。
映入梅森眼帘的是一片充满霓虹灯光，绚丽多彩的夜间城市。
在高空望去，林立的高楼几乎都有着奇妙的金属质感，几乎每一栋都有数百米的高度，但楼间间隔的距离却相当逼仄，比起供给人类居住的楼房，倒更像是蜂巢，蚁穴之类的东西，壮观固然壮观，却让人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
吔，好一个赛博朋克画风！
下坠中的梅森本能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便被地面上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
在建筑群间的主干道上，铺陈着大量花花绿绿的液体，以暗红为主色调，深黄色，蓝色，紫色和绿色为辅，铺就了一副扭曲且怪异的巨画。
而且……一道闪光在这幅超巨型的抽象派画作上来回穿梭着，搅乱着液体的配色，让其变得愈发浑浊。
在即将接近地面的时候，梅森终于看清楚了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人。
大量有着机械肢体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他们手持很有科幻美感的各式武器，似乎在进攻着什么——但在那道闪光掠过他们之后，他们就像在肢体连接处装了弹簧的搞怪娃娃一样瞬间四分五裂，把残肢，血液和内脏抛得到处都是，整条街道都已经被厚厚的尸体和血液垫高了一层，凑近一看，场面真是比京观还京观，如果承受能力弱一点的话，只怕看一眼就会做一辈子的噩梦。
“哈？”
这又是什么高手了？
在落地的一瞬间，梅森就差点直接陷进那深深的尸堆当中。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将数不清的人全数肢解的闪光就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简直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
“卧槽——”
他惊呼一声，在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久山花月猛地冲前一步，赶在闪光降临之前猛地挥出了一对由紫黑色雾气构成的巨型利爪，生生将其拦了下来。
直到此时，梅森才看清楚了来者的真容。
——是瓦莱莉。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手里拿着一把接近四米长的厚重单刃弯刀，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各色各样的液体，有些地方还挂着碎肉和肠子之类的东西，端的是一副犹如天上降魔主的恐怖派头。
而且她明显有点杀红眼了，在被久山花月拦下来之后，她直接就以一副连想都不想的样子举刀就砍——威力大得惊人，仅一刀便将怨念能源组成的巨型利爪削断了一半。
“这么强？”
久山花月惊呼了一声。
“清醒一点！”
黑石霞羽大声吼道：“是我们！我们来救你了！”
“？”
整张脸都溅满了血液和其他不知名液体的瓦莱莉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好歹是反应了过来。
周围的大量人影还在如蝗虫一般朝瓦莱莉扑来，眼看着都没说话的空间了，久山花月便一抬手，大量稀薄的怨念能源便以他们为中心，化作罩子一般的冲击波飞速扩散，一口气将数百个来袭者统统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