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会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么。
——听起来像是某种拟人而非人的怪物。
梅森是有自我审视的习惯的,他很明白自己对外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由社会锻压而成的人格面具,包裹在里面的乃是一些虚无且苍白的东西,但如果再度深入的话,是否还会存在某种发自本心的愿景和欲望呢?
虽然有可能是一厢情愿,但他自认为是……有的。
但那东西的真实形貌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所以他才在行动——以秩序奇点宿主的身份。
只要经历得再多一些,是不是就能更深地剖析自己,明白真正想追求的是什么了呢?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所抱持的似乎也只是一种孩童般纯真的好奇心罢了——听上去似乎还颇有些美好的意向呢。
“不不不不,这完全不美好吧?”
听完梅森的自述之后,久山花月以拨浪鼓般的速度摇起了头:“听上去就很恐怖啊!”
——先申明一下,梅森的口述版本并没有上面那么繁杂,只是用十来句话大致说明了一下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而已。
但仍然引来了久山花月激烈的吐槽。
“干什么?”梅森不满地皱了一下眉,“难道我这秩序奇点的宿主,无限宇宙的救火侠在做的不是拯救世界的伟业吗?”
“是吗?”久山花月虚着眼说道,“但根据统计数据,‘我很好奇’可是成为大魔王必不可少的特质之一——而且秩序奇点宿主群体里好人是稀有物种的事可是由外神大人亲自认定的结论哦。”
“你怎么能用前人的作为来凭空污我清白!”梅森震怒,“拯救世界的事我已经干完过一次了!而且完全没有要报酬!”
“真的吗?我不信。”
久山花月抱胸自信道:“就是被那两个变种人追杀到不得不逃跑的时候吧?你闪去一个低速宇宙躲几天就暴富了起来,说没拿好处你自己信吗?”
“那是事前和人说好的工资!”梅森仍然保持着高度的理直气壮……理不直气也壮!
“哇你这个人变卦真是连犹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久山花月对梅森的恬不知耻以大嘘为回应,然后喘了几口气,稍微冷静了下来。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最好还是用插科打诨的方式糊弄一下——因为深入讨论这种话题实在太危险了。
如果单纯说性格的话,梅森这种程度倒算不了什么,由于他还保持着道德观和行为能力的关系,精神病院都不带收治的,再说虚无主义在人类社会里也不算什么很罕见的思考模式,根本吓不倒她这堂堂亚波人。
但如果结合他的能力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就像一个弱智的皇帝能让一个繁盛王朝的上升期被当头打断一样,危险的并不是那低下的智商,而是被掌握在其手中的权力。
而现在,这里有一个“想要搞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求的虚无主义倾向者”,以及一个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必然能使宿主获得超乎凡人想象之伟力的秩序奇点,已经是用脚趾都能发现其中危险之处的搭配组合了。
毕竟亚波人是干反派的出身,对于久山花月来说,她天生就有点比较阴暗的倾向,所以充斥在心中的自然是“这家伙以后到底会干出多恐怖的事来”之类的考量……完全不算杞人忧天呢。
再加上他们这伙人目前的顶头上司是那位在无限的多元宇宙中都凶名远扬的伏行之混沌……
唉,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真是不得而知啊……
明明亚波人是一整个多元大系中闻名极广的邪恶种族,但作为其中一员的久山花月却一直在担心自己屁股下面这艘船会不会开得太极端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吧。
虽然是意识体的状态,但久山花月还是感觉自己太阳穴处的血管在以擂鼓一样的架势使劲跳动着。
这种话题持续下去的话我说不定会因为忧心过重而死.jpg
于是她摇了摇头:“还是先去找姐姐她们吧,拖太久的话,我担心会出事。”
他们俩在梅森的幻境世界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换算到外界的话,其实连十秒都还没过,时间方面倒是还挺充裕的。
亲身体验了一下这所谓的心灵攻击之后,梅森倒是放下了心——那二位猛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太严重ptsd的类型,虽然可能不像他一样沾点没心没肺,但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打倒两人吧?
“说得也是。”
梅森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片黑茫茫……你有什么头绪吗?毕竟之前和我联系上其实是因为我耍了赖,她们那边……”
他其实想说自己可能有办法,毕竟秩序奇点的力量还能用,也就是能抽奖,而且刚刚从坍塌点里爆出来的金光可还一点没动过,对策卡的数量充足得很——除非出现抽出来的东西只会飞到肉身那里,没办法用意识体拿到的尴尬状况,不然应该是可以弄到用于对付当前状况的道具的。
但久山花月却嘴角一抽,用有点恶狠狠的奇怪声音回答道。
“头绪?”她一咬牙,“还真被我想出来一个。”
梅森:“?”
“我之前不是说我可以掀桌子吗?”
久山花月一边说,一边用赌圣变牌一样的动作搓了搓手,很快就让手掌附上了一层紫黑色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