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梅森当场就倒吸了好几口含硫的冷气。
诶，还别说，这【猫箱的魔法】对他来讲并不陌生，甚至当场就能把其中的逻辑梳理叙述一遍。
所谓的【猫箱】取自量子力学里的传世经典“薛定谔的猫”，是用来阐述这一魔法大系的无限可能性——字面意义上的。
举个例子吧。
假如在一间被恶劣自然环境封闭的山庄中困着一伙人，人数待定，特征待定，彼此之间的关系待定，人们在夜晚降临时各自入睡，结果当第二天到来之后，有一个人死在了从内锁住的房间里，总之就是这么一件经典的暴风雪山庄式案件。
随后，一位魔女来到了案发现场，将山庄封入了一个【猫箱】当中，经过处理之后，其便能从这个猫箱中获取【无限】的力量了。
理由很简单——在案件的真相被客观且完整地揭露之前，猫箱内的状况是拥有【无限】的可能性的。
魔女可以主张是人群中的任何一人犯下了凶案，可以主张是被害人杀死了自己，可以主张是一头从很久之前就潜伏在山庄中的无形怪物展开了杀戮，可以主张整个案件都是建立在封闭系统中的社会实验，可以主张是外星人潜入了地球展开杀人比赛，可以主张是自己这个拥有无限力量的穷凶极恶之人在通过鲜血与死亡取乐……
诸如此类，只要身为创作和阐述者的魔女拥有足够多的精力与智慧，一件凶案的“真相”就可以被以无数种方式和角度阐述，自然也就能从中获得【无限】的力量，这就是【猫箱的魔法】的原理。
梅森知道这么个道理，因为他玩过《海猫鸣泣之时》，但这就好像有人问要如何把大象塞进冰箱一样，是个人都能把那三个步骤说出来，但实操起来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的确，这一套魔法大系的性价比高得爆棚，其发明者无限与黄金的魔女仅仅花了几年就从一个甚至不怎么健康的普通人类一跃成为了远远凌驾于单体宇宙的超级强者，与之相比，磁场转动简直是小孩的把戏，螺旋力都得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超模——虽然这套魔法也有几个比较麻烦，甚至致命的缺点，但比起好处而言，就不值一提了。
“来真的？”
梅森揉了揉眉心，试探道：“我要不要复刻一下古尔丹的名场面？”
“代价吗？不，不需要那种东西。”
彩名偏了下脑袋，微笑道：“我也比较好奇——好奇如果让凡人在碎片之海外尝试修行猫箱的魔法，而且没有引荐人的话，到底会练出个什么结果来。”
——没错，这就是【猫箱的魔法】的缺点了。
其一，也是最要命的一点——这东西虽然收益高得离谱，但同时也非常脆弱，一旦被构筑好的猫箱中的【唯一真相】被揭露，修行者便样衰了，就像化为泡沫的人鱼公主一样，分分钟见光死。
其二，无限与黄金的魔女之所以能发明猫箱的魔法，多半还要依托于【碎片之海】的地利——那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乱到说不定连老炮儿们看了都会大呼太极端的程度，适应于那里的东西到了外面不一定好使。
其三，猫箱的魔法虽然厉害，但无限与黄金的魔女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间飞升超拔，除了其自己的才情之外，主要原因其实是另一位强大魔女对她的【承认】，虽说靠她自己也一样能行，但这就像上世纪的名牌大学一样，没介绍信理论上也能进，但有的话就能省掉数之不尽的麻烦了。
梅森陷入了沉思。
说真的，一开始聊这个话题的他只是发现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顺带着贫个嘴而已。
结果居然聊出了这么大一条鱼来。
等等，难道……难道我才是鱼？
梅森心中一震，顿时就觉得彩名那平平淡淡的眼光里多了点讳莫如深的味。
“哼哼~”她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你不太想学？”
“学，当然学。”
梅森完全不带犹豫地回答道：“这么厉害的东西，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学啊！”
——虽然有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坑里的忧虑，但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态度还不错。”
彩名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声，然后再一次啪地打了个响指，但这次跳出来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只半掌大小，虚幻而飘渺的黄金蝴蝶。
这正是那位无限与黄金的魔女贝阿朵莉切的个人商标一般的东西，用在这里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她用指尖指引着蝴蝶呈∞形轨迹飞舞了几圈，然后径直朝着梅森的脑门上按了过去。
轻微的破碎声在皮肤接触的地方响了起来，黄金蝴蝶的碎片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依附到了梅森的额头上，飞速融化，顺着毛孔直直渗入了他的脑海中。
啊，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之前在秩序奇点的传承空间的体验一样，巨量的信息一瞬间就超过了他的大脑的处理极限，这让梅森当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了过去。
虽然这次在量上没有萨格古打包塞进来的那么多，但他这脑瓜子的运行内存就那么大，只要超过了承受极限，该晕还是得晕的。
晚安，玛卡巴卡。
见状，彩名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继续浇花去了。
而梅森则在半梦半醒间遨游着知识的海洋，虽然后脑勺被地板磕破流了不少血，但也只不过是区区致命伤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古怪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没说话，就这么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怎么了？这种反应。”彩名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应该表现得更高兴一点才对吧？”
“高兴……吗？”
梅森用力钻了两下太阳穴，用古怪的语气说道，“这个……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塞了一套《猫箱魔法，从入门到入土》之类的资料，从理论上来讲，只要他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就能立地成为无限的魔术师，一下子拥有单体宇宙起步级别的力量了。
但理论和实践中果然还是横贯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在大致搞明白了猫箱魔法的修行流程之后，几个堪称抽象的问题拦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