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了吗？”久山花月仍然凝视着她的眼睛，“接受现实吧。”
“这……这……”
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的黑石霞羽下意识地摇着头：“这不可能……花月，你……”
“请不要再说‘你开什么玩笑’之类的话了。”
久山花月缓缓说道：“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久山花月，而是复制了久山花月身体数据的亚波人，如果连这点都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黑石霞羽沉默了下来，她的嘴唇颤抖着，良久之后，才像是放弃了一样垂下眼睛，低声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原来的花月怎么样了？”
“从一开始就是。”久山花月平静地说道，“久山花月在两年前就死在了贝劳克恩——就是两年前摧毁了涩谷的那头祸威兽的导弹轰炸下，我在复制完她的数据之后就把她的尸体销毁了，你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一直是我——如果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我原本的样子。”
一瞬间，黑石霞羽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用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里渐渐染上了疲惫的色彩：“你告诉我这个……是想干什么呢？”
“我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本来该做什么。”
看见黑石霞羽的反应，久山花月的眼神稍微黯淡了几分，但声音仍旧平静：“但我不想对你说谎，所以我想把事情全都告诉你，姐姐，请你听完之后告诉我你的选择，好吗？”
“……”
黑石霞羽睁开眼，面对着久山花月平淡的眼神，她用力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直到鲜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才叹息道：“我有拒绝的选项吗？”
“没有。”
久山花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你必须听，就算戳破耳膜，我也会用心灵传讯直接把声音送到你的脑子里。”
“哈，还真是长大了！”黑石霞羽像是想要高声怒吼，但转瞬间就颓然了下去，“……随便，你说吧。”
“我乘坐的飞船在进入地球引力圈后出了事故，坠落到了涩谷，落地的冲击误触发了贝劳克恩的防御机制，直接导致了涩谷的毁灭。”
久山花月毫不拖延地直接进入了正题：“但我们也因此被光之星的战斗员追上，只得紧急调整计划，让最弱，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我变装潜入地球，其他人则驾驶王牌杀手和光之星战斗员作战，为我创造机会。”
“……”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设法摆脱光之星的追杀，秘密潜入地球，用人类制造一批生物兵器，以此来壮大实力，重现亚波帝国的辉煌。”
她没管黑石霞羽的沉默，就这样说个不停：“但原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于是【长老】紧急调整了计划，让因在飞船上出生而无罪的我执行单人潜入计划，在地球上经营势力，找机会秘密制造生物兵器，用以支援在宇宙的其他地方与光之星战斗的亚波舰队。”
“我做个补充吧。”
坐在梅森面前的黑石霞羽忽然说道：“因为花月是【无罪】的，依照星间联盟的法律，在她实际做下什么之前，哪怕是光之星也无权制裁她，所以那艘船上的亚波长老就借这个优势制定了计划，让花月在地球上发展势力，等到机会成熟之后，就一次性制造尽可能多的生物兵器，然后全部送到其他旧亚波文明舰队的手里。”
“嚯……”梅森立刻抓住了重点，“那么，干完这件事之后，她就不无罪了吧？”
“当然。”黑石霞羽点点头，“这是超越死刑的大罪，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送到黑暗星云里关押至时间尽头——所谓的黑暗星云就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意识和时间存在的监牢。”
“懂了，军国点子王老登连自家小孩都坑。”
梅森了然。
但很显然，影像中的两人是不知道这点的。
“按照人类的习性，我会创立一个视奥特曼为神明的宗教，借此大量聚集人口，当核心信众达到五十万人以上之后，我就会举办一场大规模聚会，在那里使用特制的贝塔技术，将参会者全部转化为生物兵器——请相信我，飞船上的运算核心足够让我推算出可以办成这件事的策略。”
久山花月一点点清楚且缓慢地说着：“两年前离开飞船的时候，我错误地选择了久山花月作为复制对象，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的话，我可能会一直以一个失忆的人类的身份苟活下去，或者死在福利机构里——所以我要感谢你，姐姐，是你让我活了下来，醒了过来，亚波帝国可能会因为你的善举而复辟，这值得我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你的意思是……”
黑石霞羽压低声音，近乎神经质地笑了两声：“因为我收养了你，所以地球上会有几十万人被改造成生物兵器？”
“可以这么说。”
久山花月低下头，语气里多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艰涩：“请……不要阻止我，姐姐，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花不完的钱，永恒的生命，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就算你想杀了我也可以。”
两人对视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花月。”
不知过了多久，黑石霞羽才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你让我做选择？”
“嗯。”久山花月点头，“就当是我……求你，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所以我不要求你支持我，但至少也不要……阻止我。”
“是吗？”黑石霞羽呼了口气，语气居然变得和缓了几分：“那……你先来吧。”
“……什么意思？”
“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黑石霞羽看着她，缓缓说道：“如果你现在承认之前说那些都是在开玩笑的话，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你跟我回去，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不可能的，姐姐。”久山花月摇了摇头，“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
“那么，就杀了我。”
黑石霞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亚波人，但你们这些宇宙人一个个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本事吧，说不定你可以撬开我的脑子，往里面咕咚咕咚灌点什么，然后我就变得只会听你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