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山花月神色迷茫地回过头，皱着眉，缓缓说道，“姐姐……这里真的是……我以前的家吗？”
“嗯。”
黑石霞羽点了点头：“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从出生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一直都是在附近的学校读的，你的父亲，还有母亲也差不多是这样。”
“是……吗？”
久山花月显得更困惑了：“但……我为什么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和感触呢？”
“那……大概是街道和房屋都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吧？你的记忆也还没有恢复，认不出来也不奇……”
“不……”久山花月甚至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医生说过……我的大脑损伤……不算多严重，说不定看到曾经……熟悉的东西就能……回忆起来，……姐姐，你之前给我看过我家人，还有同学的照片……但我和现在一样，看了之后也……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我……”
她抱着头，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喃喃道：“姐姐……我真的是……久山花月吗？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
见到她混乱的样子，黑石霞羽也痛苦地咬住了下唇，然后立刻走上前去，从侧边搂住了她，低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就是你，就算想不起以前的事来，不也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如果痛苦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也没关系的，有我陪着你呢。”
“但……”久山花月抽泣了起来，“我……没有回忆，没有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对什么都……没有实感，姐姐……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她哭泣的声音很小，但身体颤抖的幅度却很大，腿脚很快就像脱了力一样软了下来，如果不是黑石霞羽扶着她的话，几乎一下子就要瘫倒在地上。
后者神色复杂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转过身，轻轻松松地把她背了起来，也不等她同意，就带着她离开了这条街道。
之后，黑石霞羽又带着久山花月去了几所学校，都是籍贯上的“久山花月”曾经就读过的地方——和民房不同，学校虽然也经历了重建，但总体上还保留了原来的样子，至少不至于让人完全无法辨认。
但她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见着她眼里的迷茫和痛苦一点点地增加，黑石霞羽也只能干着急，并为这个妹妹的命运感到悲叹。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却横遭此等大祸，连过去的回忆都无法想起了，世界为何会如此不公呢？
——当然，她并没有朝“久山花月有问题”这个方向去设想，因为无论是面部识别，指纹比对和dna检测都说明久山花月就是久山花月，人类时期的黑石霞羽可没多疑到这种地步。
她们在新涩谷的街头走了几个小时，但却一无所获。
“抱歉……姐姐，让你陪我白跑一趟了。”
在夕阳即将西下的时候，眼神灰暗且沮丧的久山花月咬唇道：“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傻孩子，道什么歉呢……”
黑石霞羽搂着她的肩，尽力发挥着身为监护人的作用：“没关系，过去这种东西是可以创造的——姐姐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住在名古屋的家人也一夜之间全部因为宇宙人的到来而死掉了，我那时候也在想‘世界很虚无’‘一切都没有意义’之类的东西……”
还没说完，久山花月就沮丧地打断了她：“姐姐……比惨真的不是什么……安慰人的……好办法。”
“啊哈哈……”黑石霞羽干笑了两声，“我毕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嘛，只能想到这种东西了——总而言之，一直这样苦着脸是没有意义的！人不能老是只想伤心的事，回忆不起来的话干脆放弃好了，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也是一种办法嘛——你有写东西或者画画之类的想法吗？或者恢复学业也不错，居家上网课也是可以拿到毕业证书的，不用担心适应不了学校哦。”
面对黑石霞羽几乎把脸贴过来的热切话语，久山花月心里的迷茫甚至都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些，但她也没有回应长篇大论的兴致，只是闷闷地说道：“……我再想想吧。”
“好啦好啦，今天可是你的十六岁生日，笑一笑嘛，smile smile。”
黑石霞羽一边说一边拨弄着久山花月的唇角，强行拉出了一个向上的弧度，然后点着头道：“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先回去吧——我的工资前天刚下来，可以请你吃大餐的哦。”
她就这样连拉带拽地把久山花月往回程的路上拖了过去，后者无奈，只好任由这个力气和个头都比自己大的家伙摆弄——直到她看到远处的某个东西为止。
“……姐姐，那是什么？”
她忽地回过头，朝几条街之外的一个巨大的，像是体育馆一样的露天设施看了过去。
“那个？”黑石霞羽啧了一声，“据说是坠落下来的宇宙飞船，事发的时候，城市里的监控还在运作，虽然我也只听过传闻，但摧毁了涩谷的祸威兽好像就是从那艘飞船里出现的。”
“……什么？”
看着那个方向，久山花月的表情完全变了，一种隐秘的，怪异的渴望一瞬间就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但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理由。
从黑石霞羽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而是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年头……宇宙飞船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了，政府在派人勘察过之后，初步认定这一艘暂时不存在危险，几十万吨重的东西也没办法随便运走，就干脆围着它建了一圈防御墙，调了一些人来研究……已经形成一套固定流程了。”
“……”
“怎么了？”
见到久山花月不说话，黑石霞羽微微皱眉道：“花月，恨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意义，摧毁城市的祸威兽已经被那天那个新出现的奥特战士杀死了……抱歉，只有那个我没办法给你看，宇宙飞船附近……不，隔离墙附近几百米的范围都是受到严密管制的，只有相关的项目负责人和科学家才能进去，我实在没有那个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