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梅森带着彩名返回的时候,柳如烟已经盘坐在了地上,一副很标准的【运功】姿势,而姚晚则在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正骨——那动静听着还怪吓人。
“我帮你们把医生带来了!”梅森叉着腰,摆出了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其实也比较符合姚晚的期望,毕竟他刚才那么说就是想要让“川又贞子”动点恻隐之心,对他们伸出援手。
于是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朝梅森身后的那人看去。
黑色水手服,红色领带,一头稍稍偏紫的白色短发,以及洋娃娃一样精致但缺少感情色彩的脸。
——怎么好像和这个世界的画风稍微有点不匹配呢?姐们你好二刺螈哦。
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之后,姚晚心底莫名产生了几分不安的情绪。
这个“医生”……似乎……有点眼熟?
忽然间,冷汗如同开闸泄洪一样打湿了姚晚的后背。
是了,他见过这张脸,虽然距离玩那个文字冒险游戏已经很久了,但他还是对里面的某人抱有还算深刻的印象。
音无彩名——偏在转生的唯一之人——外神——犹格·索托斯。
还是说……奈亚拉托提普?
姚晚的整张脸一瞬间就变得比被朴秉旭抽打的时候还白,强烈的恐惧心理如同炸雷一般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尖锐爆鸣。
“怎么是这副表情?”
彩名似笑非笑地说道:“不是已经用过几次‘我’的力量了吗?这种态度未免太生分了吧?”
此言一出,姚晚的脸色顿时由白转绿,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像是在睡梦里被债主摇醒的人一样绝望。
梅森依稀在这种脸色上看到了昨天的自己,虽然情感的来源有所区别,但总体上都是“哇,是奈亚拉托提普,我们完蛋了!”的意思。
但人类的本性之一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所以在看到姚晚的这副态度之后,他瞬间就感觉心底宽慰多了。
他看着彩名朝姚晚走过去,而后者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在用过几次【外神·奈亚拉】之后,他大致明白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尽管只是与盲人摸象毫无二致的探索,但也能让他深刻地明白外神的恐怖。
这下便样衰了。
姚晚因为过于强烈的恐惧而浑身僵硬,就这样看着彩名朝他一步步靠近,但忽然之间,一道双手还流淌着鲜血的身影从他的视线边缘闯了过来,脸色苍白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烟姐……别……”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当场上前去拉住了柳如烟的肩膀,就要把她往自己身后拽——可惜没拉动。
见状,彩名回头对梅森笑了笑:“看见了吗?这就是纯爱。”
“……”
梅森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彩名在距离姚晚和柳如烟大约两米的地方站定,然后再度看向了他们。
“所以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她摇了摇头,“为什么总是有人给我预设一个邪恶的立场呢?”
——虽然大家对这个问题有相当统一的回答,但显然没人敢把它说出来。
彩名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朝姚晚和柳如烟示意道:“坐下吧,没必要害怕,我会帮你们治疗的。”
姚晚:“……”
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害怕.jpg
他朝柳如烟打了个颜色,然后以上完坟就自己躺坑里的心情坐了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唔……这里就试试【魔女】的方式吧。”
彩名用食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思索片刻之后,她像是乐团指挥一样挥舞起了手臂,并且轻声念颂起了童谣一般的句子:“来吧,来吧,闭上眼睛,然后想起来吧,你原本是怎样的身姿呢?”
两位轮回者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在黑暗中,他们仿佛看到了翩翩起舞的黄金蝴蝶从自己脸颊边拂过——几乎是一瞬间,他们身上的痛楚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这是……?”
姚晚愕然地睁大了眼,低头一看,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被修好的不止他们的身体,还有衣服,柳如烟体内的怪形细胞被抹除,甚至姚晚的卡牌的冷却时间都已经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坐在这片充满血色雾气的诡异之处的话,他甚至会产生“之前的一切不会都是幻觉吧?”的疑惑。
“好了,怎么样呢?”
彩名淡淡道:“我的治疗。”
好啊,太好了,关键是我他妈敢说一个不字吗?
姚晚竭力抑制着自己的表情,然后恭恭敬敬地说了句谢谢。
“嗯……”
彩名摸着下巴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垂下眼,两人的身影便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东风队的临时基地中,姚晚与柳如烟陷入了混乱。
看到队长和副队长忽然出现,其他三人也是大惊失色,差点就以为是未知的敌人使用了幻术一类的攻击手段,姚晚更是好一番解释才让他们相信自己并不是哪来的冒牌货。
“所以……”梅玖紧皱着眉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可就……”姚晚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了。”
他们这边开启了热烈的战后复盘环节,而梅森也被忽然消失的两人吓了一跳,然后立刻看向彩名:“这到底是……”
“他们还有作用,所以不能死。”
彩名给了一个令梅森完全无法信服的理由,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追问,正当思索之时,前者忽然随手朝他扔了个小玩意过来。
梅森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顿时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是一个画风科幻,连接着绿色单片眼镜的头箍,以作为道具的人气和知名度而论,它在整个acg界也算是最高的那一档了。
——战斗力探测器。
“有空的话,就去帮东风队打赢这场团战吧。”
彩名淡淡道:“至少保证刚才那两个人不死,这个算是给你的报酬。”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
“我说过了吧?不是把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就能获得最好的效果。”彩名神色不变,语气依然恬淡,“这对你而言也不是一件难事,光是海亚队就能凑够五个人头。”
“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