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反正自己可以随时掀桌子,所以不管他们猜什么,梅森只管满口应下:“从今往后,生死的常理便无法再束缚我了。”
“那可真是……”
这个接近百岁的老妪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与身体状况不符的热情,原本彬彬有礼的面具脱落了,浓重的欲望气息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父亲大人……既然如此的话,还请您……请您施展神力,拯救千代女吧——”
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极致的渴望——现在回忆起来的话,好像从进门开始,这家伙的目光里就显露着这种颜色了。
不只是她,坐在另一边的乌丸奏隆眼里也有类似的欲望,只是强度明显要低很多而已。
当然,还有餐厅中的其他老人也是一样。
而这份欲望的真相……
“父亲大人,我的肝和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到快要停摆的程度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在半年内陷入必须依靠医疗器械才能活下去的境地,任何小意外都可能要了我的命。”乌丸千代女的语气渐渐急迫,甚至有些疯狂了起来,“父亲大人,既然您能靠这种力量获得新生的话,还请您也赐予我生命吧——”
生命。
哈,果然如此。
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是什么呢?
不同的人会对这个问题给出不同的答案,财富,权力,爱情……什么都好,重点在于“缺失了什么”,穷人会渴望用不完的金钱,奴隶会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力,孤独之人则想拥有真挚的爱意,但有一种东西是几乎所有人都在渴望的。
——那就是生命。
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拥有高等智慧的人类呢?
特别是对有钱人而言。
就像是现在的乌丸千代女。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一般意义上的财富只是无趣的数字,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东西对她来讲都是唾手可得的,但唯独衰老与死亡会平等地在终点等待着她,哪怕现代医疗技术延缓了这个过程,结局也始终是无法避免的。
美貌也好,智慧也好,财富也罢,所有值得骄傲的东西在死亡的终局面前都毫无意义,以她这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状态而言,想必已经无数次的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到死神站在床头朝她露出阴森的笑容了吧。
事实上,像现在这样语气激烈地流利讲话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如果梅森给出了令她失望的回答的话,恐怕她今晚就会立刻大病一场吧。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我就说有哪里不太对劲嘛。】
梅森在心里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以即兴发挥的形式乱演,乌丸奏隆和乌丸千代女这两人却好像完全没发觉出异样一般?
刚才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其中有什么复杂的缘由,结果……哈,居然是这么简单且充满说服力的理由啊。
“啊,当然,我怎么会忘了我亲爱的女儿呢?”
梅森朝后一靠,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做好接受馈赠的准备了吗?”
“当然,当然了,父亲大人!”
在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乌丸千代女眼里闪烁起了愈发强烈,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的希冀之光——以她的年龄而言,能勃发出这样的活力已经实属难得,简直有几分回光返照的韵味。
但也正是因为欲望过于强烈的关系,似乎也将她的理智也一并蒙蔽了。
她真的看不出自己这个“乌丸莲耶”有问题吗?梅森不认为当了一辈子大资本家的乌丸千代女会这么蠢,但人在极度渴求某种东西的时候,通常是会丧失理智的,就好像戒断反应发作的毒虫——而乌丸千代女此刻的渴望恐怕比任何瘾君子都要强烈,因为她渴求的东西是【生命】这一最根源的东西。
看她这样子,只要能延续生命,别说是磕头认个野爹了,就算和恶魔做交易想必也是甘之如饴的。
于是,梅森的乐子之心强烈地跳动了起来。
随手跑个支线,本来以为只是清点杂鱼的事,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乐子,这也太爽了吧?
脑内的点子如同喷泉一样涌现了出来。
看向四周,除了显然对情况有所了解的老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懵的状态,但也已经有机灵的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那几个人看向梅森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热烈。
对嘛,这就对了,所谓越有钱越怕死,就像古代皇帝的总喜欢上演寻找不死药的定番节目一样,对于这些old money而言,延长寿命的机会可比任何财富都来得珍贵——毕竟死掉可就没办法再享受权势了嘛。
且不论乌丸莲耶到底给他们画了什么饼,要说给人延续生命的话,梅森好像……还真能做到。
——毕竟帕拉塞尔苏斯那边的贤者之石原液马上就能达到收支平衡了,到时候拿一沙漏出来,不说能让人长生不老吧,多活个一二百三四百年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但他肯定是不会给这些浑身血腥味的大资本家延寿的——缩短寿命还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