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一眼还连接着动脉的心脏——它已经和梅森从教科书上看到的形态相差甚远,变成了一团漆黑扭曲的肉块,而且每一秒钟都有大量毛发与黑色液体从中涌现出来,仿佛储量是无穷无尽的一般。
“你的午夜凶铃固然强悍,但我的变种能力也不见得是省油的灯。”
梅森一边咳着红黑相间的血液一边大笑,然后一刀切断了连在心脏上的动脉,将这团肮脏的肉丢在了地上,啪唧一脚踩得稀烂。
该怎么说呢……这种在他人看来无比恐怖的操作反倒让他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管你到底是诅咒还是模因,反正都是以心脏为目标的,现在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了,难道还能中招不成?
是问题的源头被摘掉的关系吗?他终于摆脱了那股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的窒息感了。
至于痛楚……一开始确实难以忍受,但他也已经开始习惯了。
被踩扁的心脏仍然在向外喷吐着毛发与黑水,很快堆积了起来——由此可见,就算梅森不选择自己切腹,大概也会在几秒钟之后被体内多出来的东西撑爆身体,到时只怕会显得更加狼狈。
但这种办法也只有他可以使用,别人……或者说别的佛像自然是没有这种本事的。
从贞子展现出了全新能力的那一秒钟开始,佛像就在试图打断她的施法,但连一步都还没有踏出,它的动作就变得迟缓了起来,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住了手脚一般。
然而束缚住它的绳索的来源并非外部,而是内部。
贞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爬了起来,随后,她扶住自己那被折断的脖颈,用力一掰,随着咔嚓一声,她的身体便恢复到了正常的姿态。
但她此时的表情已经不再狰狞——也并非平静,那双全黑的眼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已经强烈到了不需要任何表情来辅助的地步。
她看向佛像,下一瞬间,大量泥块就从后者身上掉落了下来。
因为佛像的内部忽然向外刺出了大量长长的,比起毛发更像是触手的纯黑色物体。
这些“毛发”看上去和从梅森心脏中涌现出来的那些东西是同类,但强度要远比后者更高,居然将比花岗岩还要坚固的佛像躯体轻松地大片毁坏——一条手臂掉了下来,左腿缺了大半,就连那宝相庄严的面孔也变得千疮百孔,无数毛发在泥塑的身躯中穿行,俨然是要将其彻底搅碎一般。
与此同时,终于适应了在没有内脏的状态下行动的梅森也抬起了手。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这种状态下的贞子有没有用,但总得试一试。
事已至此,他可不认为贞子在把佛像干掉之后就会安心钻回录像带里——别的不说,如果不是驱人结界还在起效的话,在这附近活动的普通人这时肯定已经因为心脏炸裂而死了。
如果让贞子继续自由活动的话,哪怕她只是随便走走,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个现代大都市变成死城,极端一点来讲,整个世界说不定都会毁于一旦。
梅森可不认为现代科技能对付得了这种东西——如果只是之前的怨灵之身的话,可能还有得商量,但现在这个情况可就不太好说了。
所以,哪怕事前不知情,把情况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自己身上携带的诅咒录像带,成年人就该想办法好好把自己挖出来的坑填上——不然真成世界的毁灭者了可怎么办?
就算退一万步,完全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梅森也有这么做的理由——毕竟现在他自己身上也沾着贞子的诅咒呢,等到佛像倒了,猜猜她第一个会打谁?
没错,他还有一张开门跑路的底牌没用,但问题在于门的那一头也未必安全,说不定一探头出去就被旺达和逐帅当场抓获了呢?他们可不见得会让自己跑掉第二次了。
相比之下,还是打个贞子合算一点。
——反正还有能雇佣最后一次佣兵的底牌,实在不行的话就找找看有没有康斯坦丁之流的驱魔大师,总会有办法的。
趁着贞子似乎还没注意到他,梅森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一管埃托啡给自己打上,等到麻药开始起效,便将光能量汇聚至左手的血液内,然后加压,蓄力,瞄准——
跑到贞子的脚边之后,他抬手,发射!
半截手臂在一瞬间就被光能量炸得稀碎,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差不多有水杯那么粗,看一眼就能将普通人闪瞎的灿金色激光。
在这个距离上,光速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发射即击中——金光如同利剑一般从贞子的肋下刺入,将她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贯穿,然后从天灵盖上穿了出来。
贞子脸上那平静的怨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似乎因为感到剧痛而变得扭曲的表情。
尖利的,不成句子的尖叫从她的喉咙中涌现了出来,梅森只觉得耳朵一痛,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鼓膜被震破了?
他随便分配了一点光能量到耳朵附近,让那里自行修复,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开始了第二轮蓄力。
从贞子的反应来看,他的攻击远比预想中有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先抓紧时间多打一发肯定是没错的。
——梅森没时间思考,但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是以光作为武器进行攻击,且这种光是从雷电转化而来的,对于鬼怪一类的东西来说,这无疑是硫酸一般恐怖的东西——哪怕贞子的模因内核对属性克制什么的无所谓,但她的形体却也是毋庸置疑的幽灵,自然会被阳气或雷霆一类的东西伤到。
再加上梅森还有纯阳之体——俗称处男的身份,算下来就等于是三倍特攻,她又如何能不吃痛呢?
光能量在梅森体内流动着,眼看着就要加压到可以发射的标准,但就在这一瞬间,贞子陡然低头看了他一眼。
“……?@!!”
一种古怪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梅森体内蔓延了开来,还没等他搞清楚那是怎么回事,视线就忽然模糊了起来。
眼眶,耳朵,鼻孔,嘴巴——他的七窍中忽然冒出了大量毛发,这些坚韧如钢铁一般的发丝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眼球,鼓膜和舌头,甚至整张脸皮都被撕裂了开来。
一瞬间,梅森的面孔上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
赖以观察世界的感官被以这样一种极为掉san的方式封锁,梅森一时之间也没法将其破解,只能硬着头皮忍了下来。
蓄力已经到达了最后阶段,但无法视物的他自然也没法瞄准,所以只能采取盲射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