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之所以和田溪薇啃得这么忘我,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刚才两人一起看得《苦尽甘来》大结局。
田溪薇一个人在酒店等他,沈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田的大眼睛闪着光。
这部剧的大结局铺垫了半个多月,全网都在期待。
观众并不知道后面三集的转折。
但只有田溪薇和沈言知道,最后三集的内容拍了啥。
沈言知道自己又要被骂了,但是他不担心这个。
主要是担心田溪薇的状态,所以才赶着回来陪她看大解决。
两人依偎着一起打开了企鹅视频。
没赶上八点的开播,他们直接去网络平台上看的。
大结局第一幕就是六十多岁的陈家铭躺在县医院病床上,脸色蜡黄。
已经三十多岁的女儿安兰坐在床边削苹果,阮甘宁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
韩版原剧中对女主和女二的设定是,女儿和妈妈长得很像,让iu演小女儿。
母亲女儿由同一个演员出演,其实一般是不能这样做的,会很出戏,两个角色之间会互相受到影响,不能塑造出人物亮点。
但是《苦尽甘来》的立意不同,要的就是母女的相似,这样更能让人代入海女三代这条线,可以说这部剧的目的就是让女儿的成长中投射海女三代的变迁,同时映衬时代的变革。
不过,韩版原剧的处理方式是让中年的男女主换人来演,而沈言的处理是让田溪薇一人分饰两角,阮甘宁化老年妆。
虽然换人来演可能更好,但是沈言不愿意这样用,这样的话后面一大半剧情就要换成别人来演了,这部剧的红利也会被分走很多。
从艺术角度和获利角度中,沈言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利益优先。
他不是为了艺术能高尚到牺牲自己的人,他没有义务为其他人做嫁衣。
要是一半的剧情都换人演了,那到时候还怎么给小田冲奖?
而且,田溪薇同时饰演母女,虽然对演技要求很高,并且上限也稍微欠缺点,但其实并没有影响到太多。
毕竟这个世界的观众没看过“原版”,先入为主的她们不会挑刺。
牺牲一点点艺术性,能得到许多好处,这个选择做起来丝毫不费力。
显然,效果还不错。
至少,从沈言现在看的企鹅视频满屏飘的弹幕上能看出来,大家都在讨论剧情。
而弹幕,咳咳,还是在不忘初心的一边心疼沈言一边讨伐。
因为到了大结局,陈家铭肾脏出了问题,得了尿毒症.....
没错,在陈家铭阮甘宁日子越来越好,儿子女儿的生活也进入正轨时,当家的主心骨倒下了。
大家都以为男女主马上会迎来美好的结局,和华国一起迎接美好的新世代时,在最后一天的更新来了个大的。
阮甘宁大眼睛忽闪忽闪强忍泪水不哭的样子,儿子女儿无力锤墙的画面,都让在观影的人心酸眼酸,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田溪薇的泪水比谁都流得快,紧紧抱着沈言,一言不发,只是依偎在他怀里。
沈言温柔的摸着她的腰,转移她的注意力。
医生吩咐手术开始,陈家铭点点头,没多话。
手术前要麻醉,护士推着药,陈家铭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快要失去知觉时,他嘴唇忽然动了动。
“安家……”
病房里很安静,这声低语格外清晰。
是死去多年小儿子陈安家的名字。
安兰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阮甘宁红着眼转过身。
病床上的陈家铭眉头紧锁,像是陷在极痛苦的梦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阿爸……对不起……不该去……筑墙……”
安兰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
阮甘宁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丈夫在麻醉中痛苦扭曲的脸,看着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终于吐露出埋藏了二十多年的包袱。
他始终认为,当年台风天他去筑堤,才间接导致了小儿子安家跑去找他而遇难。
她的手轻轻覆上陈家铭紧握的拳头。
那手粗糙,冰凉,颤抖。
屏幕前,无数观众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爆炸:
“!!!!”
“他还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二十年了……我的天……”
“呜呜呜,callback了,好扎心的callback!陈家铭撑了一辈子,在倒下前还在自责着自己,我的眼泪真的止不住了....”
“……那个四岁的孩子……沈言演的真好.....真是我身边每一个父母的样子,谁能真正放下呢?”
“沈言这个表情……麻木下的崩溃……”
“这刀子……扎得太深了……”
田溪薇看着屏幕,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沈言手臂。
她记得拍这场戏时,沈言躺在病床上念出这几句台词,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好几个工作人员背过身去擦眼泪。
此刻以观众视角再看,那冲击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二十多集的情感铺垫,变得更加沉重。
手术之后,陈家铭恢复得很慢,身体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某个秋日下午,阳光很好,他忽然对正在给他擦手的阮甘宁说:
“阿宁,我们去看看安家吧。”
阮甘宁的手顿了顿。
她抬头,看着丈夫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坐上安兰开的车,来到村后山上的墓园。
安家的墓碑很小,夹杂在许多旧坟之间。
二十年的风吹雨打,石碑边缘已有些风化。
陈家铭在墓碑前缓缓蹲下,他的腰已经不太能弯了。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很轻很慢地抚过石碑上“陈安家”三个字。
指尖在停留,微微发抖。
“希望安家……”他开口,声音沙哑:“已经把我们忘了。”
阮甘宁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如果他想起我们。”陈家铭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才把话说完:“又只有一个人……就太孤单了。”
简单两句话,像最钝的刀,缓慢地割开了所有观众最后的心理防线。
弹幕被哭泣的表情淹没:
“呜呜呜呜……”
“爸爸怕孩子孤单……他自己孤单了二十年……”
“这台词……我哭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