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结束,灯光亮了起来。
明晃晃的灯突然亮起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可电影结束了,影厅里却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收拾东西。
只有一片被强行压抑却又抑制不住的抽泣声,声音越来越大。
林悦澜呆呆地坐着,脸上的泪一点一滴的往外流。
她看着大银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沈言,刘浩纯,那些熟悉的名字一行行滑过,背景是韦一航最后独自站在青海湖边的镜头。
一切都结束了,可心里像被石头砸坏了,难受得很。
“操tm……沈言你tm的.....”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骂声。
一声怒骂,气氛被打破了。
“沈言你没有心!你真不是人啊!”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哭了出来,声音有些哑。
“呜呜呜……我的娟......我的浩纯......我的小远……凭什么啊……”
她的同伴抱着她,两人哭成一团。
“我就知道!我就不该信沈言!”一个男生声音带着怒气,眼眶微红但没有哭:“沈言折磨我多少回了,我当当都上!我有病!”
他虽然是一个男生,但也是沈言的铁粉,从他出道以来的每部作品都追。
虽然没有像女粉一样做数据,但可没少支持沈言。
就这样,他此刻都对沈言破口大骂。
抱怨,怒骂,抽泣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离场,大家需要这个空间,需要身边这些同样受骗上当的人,一起消化这份难过。
其实一般来说,看完一部be的电影,就算难过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
但问题就出在,大家对沈言和刘浩纯这对cp有不一样的情感。
上次在《花束》就被伤得够深了,本想着得到慰藉,没想到这次更惨,人都没了。
所以此刻大家都有些崩溃,毕竟首映凌晨场就来看的,有不少都是花束的粉丝。
林悦澜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我真服了……沈言这狗东西,骗我们进来杀,用的是最高级的刀。”她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花束》be得就够让人心梗了,好歹那是成年人自己走散了,怨不了谁。这个呢?这是老天爷直接伸手,把最好的一朵花给掐了……更狠,更没道理可讲。”
前排一个正在擦眼镜的女孩子回过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居然接上了话茬:
“姐妹,说到点子上了。看《花束》的时候,我哭是哭,但心里还能跟自己说,算了,缘分尽了,现实就这样。看这个……我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太无力了。”
旁边另一个一直默默流泪的短发女孩也加入了:
“我哭得隐形眼镜都快掉出来了……可是,你们不觉得吗?骂归骂,但这电影……好像又没办法真的说它不好。”
这话让一小圈人都沉默了几秒。
林悦澜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去。
“是没办法说它不好。”她喃喃道,语气复杂极了:
“它甚至……拍得太好了。好到你把这两个小时里吃的糖和吃的刀混在一起吞下去,最后品出来的,不是单纯的甜,也不是纯粹的苦,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劲儿。”
她想起马小远在路边摊上递过来的烤串,想起冷库里两人呼出的白气,想起手背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想起大雨中韦一航结结巴巴的表白。
这些片段太鲜活,太有力量了,它们构筑起来的美好,真实到让你觉得即便结局已知,这个过程也珍贵得不容否认。
其实沈言利用《花束》的热度营销这事确实干的不地道,但这无疑是神来之笔。
相比于前世的原版《小红花》,四字的气泡音听得人难受,基本靠刘浩纯带飞,都能斩获十几亿的票房。
但是有了《花束》,有了娟麦cp的原印象,就导致在影片前半段的男女主互动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一部电影的篇幅不够,以癌症为主的现实主义题材不能拿出那么多篇幅来描写“爱情”,可是有了娟麦的初印象,就能通过短暂的篇幅把韦一航马小远之间的情谊刻画得让人难忘。
换句话说,这事借了《花束》的人物弧光,做了一个不同的“续作”。
只能说,沈言又贱又牛!
影厅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但是他们还是没走,只剩零星的低语讨论。
“我明天得二刷。”有人说。
“你受虐狂啊?”
“不是……就觉得,有些细节,好像得再看一遍才能缓过来。而且……我想再看看浩纯的马小远,她太亮了。”
“我也……妈的,沈言虽然该死,但刘浩纯演得真是绝了。还有沈言,韦一航后期那个眼神变化……”
“《花束》是遗憾,《小红花》是伤痛。两种不同的难受法,但后劲儿好像都挺大。”
林悦澜听着这些议论,慢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袖都哭湿了一角,站起身时腿有点发麻。
她看向银幕,演职员表快要滚完了。
她心里那团复杂的情绪,此刻渐渐沉淀下来。
愤怒和伤心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被狠狠触动后的空虚与充实交织的感觉。
她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网上都会是声讨沈言的声音。
纯真誓言的CP粉会一边心碎一边抠着最后的糖渣,说“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好好的”。
影评人会分析电影的生死观,现实主义力度。
而她,一个普通的观众,此刻最大的感受是:
被骗足了眼泪,但好像……不亏。
沈言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在两个小时内,极致地体验了生命中美与痛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