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认真倾听，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曹寅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条款和名单，还有几张便签贴在页边：
“我们这次不搞海选，也不看粉丝量和流量数据，核心是资深电影人推荐制。已经敲定了 32位行业前辈，像张艺谋、陈凯歌、章子怡这些导演和演员，每位前辈只能推荐 1名青年演员，全程公开透明，还要说明推荐理由。除了前辈推荐，也接受国家级艺术院校、知名经纪公司的专业举荐，但最终都要过组委会初筛和评委会终评两道关，确保每一个名额都实至名归。”
听到这，沈言就已经快绷不住了，但是脸上也没表露出来。
前面还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整顿风气，提拔新人。
说得比唱得好听，这选拔标准说出来，还选毛新人？
不过沈言向来绷得住，所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曹寅没有察觉沈言的意义，仍旧自我感觉良好，他用钢笔指着笔记本上的条目，条理清晰地继续说：
“选拔标准就三条，也是我们的底线。一是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得有能让人记住的角色。二是职业态度端正，尊重表演、肯沉下心打磨。三是品行过关，出道以来没有负面新闻，真正做到德艺兼备。”
他抬眼看向沈言，语气真诚：“我们之所以力邀你加入，是因为你完全符合这个计划的核心诉求。你从《少年的你》到《花束般的恋爱》，每一部作品都在精进，口碑和票房双丰收，没有任何负面。”
“你旗下的孟子仪、周吔她们，也都是靠角色站稳脚跟，不炒作、肯沉淀，这正是我们想传递的行业导向。我们希望你能作为首批核心成员，还有你旗下的艺人也挑出几位，推荐人我这边都给你解决，让你们学校的田壮壮来推荐你。”
沈言虽然对他冠冕堂皇的话不感冒，但是这个计划显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欣然答应。
这对他和他的艺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从电影频道出来，径直驱车去了北京电影学院。
和田壮壮约好聊聊星辰大海计划的推荐人事宜，作为北电学生，又是业内前辈，田壮壮这个推荐人非常的重量级，得问候一下。
而且，这时候，周吔那丫头没准在上课吧？
沈言笑了笑。
春日的北电校园绿意安然，沈言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没带助理，低调地走进教学楼。
田壮壮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他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却在看清屋内另一人时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田壮壮坐在藤椅上，对面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孩，正是陈飞宇。
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在看到沈言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快得像错觉。
沈言微微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他和陈飞宇不算熟，只在几次行业活动上见过几面。
点头之交算不上，他还不够格，他爹才能和自己对话。
他陈飞宇算哪根葱？上来就讨厌他？
“沈言来了？快坐。”田壮壮笑着起身，打破了瞬间的微妙氛围：“正好，给你介绍下，飞宇，北电的学弟，也是陈凯歌导演的公子。”
陈飞宇勉强扯了扯嘴角，对着沈言颔首，语气平淡：“沈言学长好。”
这声学长喊着带气，眼神还刻意避开了沈言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剧本上。
十分不尊重人。
沈言冷笑一声。
圈子里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少，犯不着为个废物浪费情绪。
他径直在田壮壮对面坐下，目光越过陈飞宇，径直看向田壮壮，语气自然：“田老师，今天来打扰，是想跟您敲定下星辰大海推荐人的事。”
这赤裸裸的无视，让陈飞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田壮壮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不对，自顾自说道：
“飞宇刚跟我聊完表演上的事，正好你来了，也能给学弟指点两句。你现在可是咱们北电的骄傲，《花束》在日韩拿了双冠，为国争光了。”
“指点谈不上。”沈言淡淡开口，视线始终没往陈飞宇那边挪一下，仿佛他只是办公室里的一件摆设：“我和飞宇学弟不熟，而且每个人的表演路数不一样，贸然指点反而误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陈飞宇的自尊心。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色铁青。
心里的怨恨如同潮水般翻涌。
凭什么？凭什么沈言就能处处顺风顺水？
他想起去年自己主演的《将夜》，本以为能借着大 IP一炮而红，结果播出后口碑播放量双扑，还被网友反复拉出来和沈言的《庆余年》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男频 IP，沈言的演技甩陈飞宇十条街”
“《庆余年》是标杆，《将夜》是灾难”
那些刻薄的评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而现在，沈言不仅凭着《花束》在海外大爆，成了官方认可的文化输出标杆，还抢了本该属于他的星辰大海推荐名额。
没错，即使还没有定下来呢，但他认为就是抢。
要是没有沈言，田壮壮的推荐肯定他的。
现在给了沈言，让陈飞宇憋了一肚子气。
又一次在沈言面前吃瘪。
虽然他背靠陈凯歌，不缺推荐名额。
但是田壮壮是什么人？
华国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
他的推荐含金量可不同于别人。
他瞄准的就是田壮壮的名额，没想到还没开口要呢，就定给了沈言。
就连陈凯歌前两天都主动和他说，换一个人来推荐他。
别提有多恶心了。
他看着沈言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田壮壮对沈言的推崇，心里的憋屈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知道，在这里发作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田壮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陈飞宇难看的脸色，连忙打圆场：
“飞宇，你先回去吧，表演上的事我们改天再聊。你爸那边还等着你来着，别让他久等了。”
陈飞宇猛地抬头，深深看了沈言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甘、怨怼，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他抓起桌上的剧本，转身摔门而出，办公室的门被撞得“砰”一声响，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田壮壮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被宠坏了，太不懂事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时想不开。”
“我没往心里去。”沈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年轻人心气高正常，就是可惜了那点灵气，没放在正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