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卫视剧集部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细碎的阳光落在周海面前的CSM 52城收视报表上.
“1.83%”的数字被红笔圈了三遍，旁边还贴着《知否》开播首日“1.32%”的初始数据。
度过慢热期后，短短十天，收视率暴涨近四成，单日播放量更是冲破 3亿，比初期成绩直接翻倍，连平台弹幕互动量都稳居同期剧集榜首。
可周海盯着这份亮眼的成绩单，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后脑勺重重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似毫无察觉，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出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懊恼：
“要是当初没挪档期……要是当初敢赌一把……”
话没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当初《庆余年 2》首播破 1.9%的消息传来时，他连夜召集团队开会，第二天就飞往横店和侯鸿亮商量撤档的行为，让他现在感到无比可笑。
“周主任，台里刚通知，要把《知否》的宣发预算再追加两成，还想让主创加一场直播。”
助理推门进来，递过一份新的方案，却见周海接过方案后，随手扔在桌上，目光又落回那份收视报表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甘，有遗憾，还有对自己决策的失望。
即使听到台里的支持，他也高兴不起来。
本来可以更赚的，但是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让台里遭受了损失，也让《知否》少了上限。
从数据可以看出来。
度过慢热期之后，《知否》的数据完全是可以和《庆余年2》对打的，按这个势头，哪怕庆余年集均2亿多，也有机会逆袭。
《知否》明显是年度剧王的水准。
甚至从目前的质量来看，在口碑和长尾效应上，《庆余年2》远远不如《知否》。
可惜因为他的决定，《知否》撤档了。
虽然年后重新播出了。
但是撤档可是有损失的，排播档期，招商上都会受影响。
而且，这也是芒果卫视狠狠干沈言一回，以报《天盛长歌》之仇的机会，硬生生被他错失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能接受。
当时就是被《天盛长歌》砸穿了大盘，没底气才选择了撤档，是为了求稳。
也不能现在剧火了就后悔，只能说他的决定是为了芒果卫视的稳定，台里都没太责怪他。
周海很快开解好自己，但被他坑惨了的合作伙伴可就难受了。
............
正午阳光的会议室里，侯鸿亮手里捏着《知否》的豆瓣评分截图。
8.7的分数还在缓慢上涨，评论区里满是“正午出品，必属精品”的夸赞，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折叠着截图边缘，直到纸张出现一道深深的折痕，才缓缓抬头，沉默地看着窗外楼下往来的人群。
“侯总，《知否》的海外版权卖得比预期好，东南亚那边的平台还特意来问，能不能做本土化配音，想把剧集翻译成三种语言播。”
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好消息，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却见侯鸿亮摆了摆手，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数据再好，也抹不掉当初我们退缩的事实。”
“侯总，您别这么想，咱们成绩也很好啊，年冠的位置还不一定是谁呢。”
不愿意听助理安慰，侯鸿亮摆摆手让他别说了。
他想起当初决定撤档时的心态，不仅是怕《知否》被《庆余年 2》的热度压制，更藏着一丝不想跟沈言这个小辈硬碰硬的顾虑。
可现在《知否》的爆火，恰恰证明了他当初的顾虑有多可笑。
侯鸿亮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匠心制作”标语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字体，眼神里满是羞愧：
“我们避的不是《庆余年 2》，是自己的底气。正午的招牌，从来不是避战立起来的，是靠《琅琊榜》《父母爱情》一部部剧的品质赢来的。当初因为怕输，就把《知否》藏起来，这不是服软是什么？”
他想起年前参加行业论坛时，有位老同行半开玩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侯总，你们正午现在也学会藏拙了？”。
当时他还强装镇定地笑着打哈哈，可转身就攥紧了拳头。
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提醒着他当初的决策有多轻率。
如今《知否》用实力证明，即使与《庆余年 2》同台竞技，也未必会输，可当初的退缩，却让正午阳光在业内落下了底气不足的话柄。
侯鸿亮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却难掩眼底的悔意：
“以后正午的剧，只看品质，不看对手。这次是我错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算对手是华国剧史上的剧王，我们也得站直了，用作品说话，不能再砸了正午这块招牌！”
周海和侯鸿亮都是业内老人，对决策失误后的反应，都还算得体。
但不代表网络上的吃瓜群众会放过他们。
《知否》和《庆余年》两边的粉丝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