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气漩涡散发出的吸力,简直骇人听闻,而且还是双重的!
它不仅在大殿之中卷起了一阵呼啸的狂风,更对人的魂魄产生着一种无形却强大的拉扯力!
圣女被牢牢地绑在宝座上,她的魂魄也被那些愿力锁链死死困住,所以尽管身处狂风与魂魄吸力之中,她依旧安然地坐在宝座上,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神情痛苦。
而崔九阳却需要调动全身灵力,死死封住自己周身的窍穴,才能保证魂魄不被那巨大的力量吸走。
饶是如此,那狂暴的风依旧吹得他身上的皮肉都变了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
而且随着佛陀不断催动,那云气漩涡的旋转速度还在变快,风在大殿的门窗孔洞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
虽然此刻崔九阳还能勉强扛着风力行动,但这风力若是再继续加强下去,除非他有传说中的定风珠,否则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崔九阳看着大殿大门外那个黑洞洞,散发着无尽吸力的钵盂口,狠狠咬了咬牙。
不能在这大殿中坐以待毙!
虽然圣女还在殿内,这些圣人石像似乎有所顾及,没敢施展什么威力过于强大的范围性手段,但是这钵盂产生的风力,却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在持续加强。
此时若是不走,等风力再强一些,怕是再也无法从这风中挣脱了!
下定决心,三尺七在前,激荡出层层剑气,奋力破开狂风。
崔九阳合身其后,紧紧跟随,一人一剑,如同离弦之箭,从大殿侧面窗户中,猛的跳了出去!
齐道山上,一直仰头关注着半空中这惊天动地景象的众教徒,看见竟然有一个人影从大殿之中飞了出来,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惊呼:“那是谁?难道是圣女在惊吓之中,从大殿里跳出来了?”
唯有先前在山道上试图拦截老鹅的那几个香主和护法,才知道老鹅也在大殿之中。
不过崔九阳那维持老鹅模样的幻术,在方才佛陀钵盂产生的狂风与破法力量之下,早已失效。
所以当这些香主护法看到一个青袍身影从殿中跳出时,也是一脸懵逼:这个穿着青袍的家伙是谁?!
而李明月与崔九阳手下的那些洞主们,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那大殿此刻还被儒圣高高地端在半空中,从那么高的窗户上跳下来,与直接跳崖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崔九阳有轻身法术作为缓冲,可若是不能浮空,从如此高空坠落,怎么也得摔个筋断骨裂,身受重伤!
然而崔九阳既然敢跳,心中自然早已有了计较和预计!
他跳出大殿侧面的窗户,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滚,一手抓住在身前开路的三尺七,随即一个利落的回身下劈,将剑尖瞄准了儒圣那只托着大殿的巨大手掌!
这些圣人石像虽然体型庞大,行动起来并不迟钝,但如此巨大的身躯,仅仅是不迟钝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的反应速度,终究比崔九阳慢了一拍!
所以哪怕儒圣与佛陀都已经看见崔九阳的动作,也大致猜到了他的目的,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三尺七的剑尖,狠狠刺入了儒圣托举着大殿的大拇指上。
崔九阳便好像一个挂在儒圣拇指上的倒刺,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从这个角度向外望去,下方齐道山的景物尽收眼底,那种高空坠落的眩晕感与视觉冲击,不亚于后世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带着红牛标志的极限运动视频。
惊魂甫定崔九阳身上瞬间长出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一条条绳索,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儒圣冰冷坚硬的手指上。
做完这一切,他片刻不敢停歇,双手双脚并用,顺着儒圣的手指便开始向上攀爬!
他身上各系法术的灵光不断亮起,加持了数道增幅法术的他,动作变得无比迅捷,好似一个灵活的猿猴,在儒圣峭壁般的手背手腕上闪转腾挪,快速向上移动。
此时他已经离开了大殿,无需再顾忌圣女,佛陀与道尊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全力出手!
只见佛陀将手中的须弥山对准崔九阳,自须弥山上,有无数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金色毫光四散飞起,如同漫天星辰,纷纷扬扬朝着崔九阳飘洒过来!
而另一边的道尊,手中也冒出黑白二气,形成一团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云雾,悄无声息朝着崔九阳的后心快速袭来!
崔九阳一边奋力朝着儒圣的肩膀奔跑躲避,一边拼命地思索着破局之法。
他心中确实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成功,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此时此刻,情况危急,不管行不行,都必须得试试了!
他手中各种防御攻击法术层出不穷,青、赤、黄、白、黑五色灵光交替闪烁,不断抵挡着佛陀和道尊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将那些大浮山洞主们,收回了五猖兵马册之中。
随后他催动兵马册,一道金光闪过,一个只有三寸来高,目生金瞳、威仪十足的大汉,出现在他的肩头。
当日在大浮山上,这金瞳大汉还未正式出场,便被崔九阳当场斩杀两个洞主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所震慑,给逼得没报上名号。
不过他的修为,却还在那两个被斩杀的洞主之上,当时给神道天的那些护法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将他收入五猖兵马册后,崔九阳特意细细了解过他的由来身世,没想到,此时倒是可以将他派上用场了!
这三寸高的金瞳大汉,一出现便立刻单膝跪在崔九阳的肩头,说道:“主人有何吩咐?”
崔九阳一边分心应付着佛陀与道尊越来越猛烈的法术攻击,一边语速极快地与他说道:“你还剩下多少天子气?”
这金瞳大汉被崔九阳如此一问,恍然愣了一下,好半晌才苦笑着答道:“主人有所不知,我从桂王继位大宝之时起,大明朝便已风雨飘摇,国祚衰微,所剩的天子气已然无多。
之后的十几年里,大明气运更是一日千里的衰败下去。我这天子四处逃跑,疲于奔命,实在是只有天子之名,而无天子之实。”
“到我最终死在篦子坡时,大明所剩下的那点微薄天子气,甚至都已经无法在龙袍上绣出一条完整的金龙。”
“等我一缕残魂侥幸逃到大浮山,在此地苦心修行养气数百年,也不过是勉强养出了能够勉强绣出五条金龙的天子气而已。”
崔九阳闻言:“五条金龙?那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他看了一眼肩头的金瞳大汉,继续说道:“你也别留着你那天子气了!大清都他妈亡了,你还留着那玩意等着反清复明吗?”
“听着,现在,把你积攒的所有天子气全都给我用上,册封我为大明国师!”
虽然完全不明白自家主人究竟想干什么,但这金瞳大汉对此却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毕竟,他并非永历帝朱由榔本人,而仅仅是朱由榔一道不甘亡国的残魂游荡到大浮山后,机缘巧合下修行成的鬼修而已。
虽然平日里他在大浮山中也喜欢称孤道寡,摆摆天子的架子,但实际上,属于朱由榔的记忆,他都有些模糊不清,更无论心中对大明王朝那所谓的不舍与怀念了。
他闻言立刻点头应诺,不敢怠慢,慌忙调动体内那仅存的稀薄天子气,正要准备施展册封仪式,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来,小心翼翼问道:“主人却有一事不知,欲先册封国师,按例必先册封国教,却不知咱们这一教派,应当称作什么教名?”
崔九阳此时正被道尊的黑白云团逼得左右乱窜,闻言也是一愣。
他哪知道这修炼至八极的教派该叫什么教?
一剑荡开道尊的黑白云团,剑气纵横间,将那云团逼退十丈之外,他回过头,对着肩头的朱由榔不耐烦道:“极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