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切记,非到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千万不要轻易动用这纸鹤,毕竟一共只有三次机会。
一旦纸鹤用尽,将来天南海北,我们很可能就再也无缘相见了。”
李三元一个只懂得请神上身的莽神汉,哪里吃得懂崔九阳这种江湖术士的弯弯绕?
他还真以为这三只纸鹤是什么珍贵的传讯符,慎重无比将其贴身塞进怀中,暗暗下定决心,不是头等大事绝不动用这珍贵的纸鹤。
将纸鹤小心收下的时候,这神汉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李明月那张俏脸,眼神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崔九阳自然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全在师姐身上,自然而然便将自己这个师弟给彻底忽略了。
这样正好,到时候万一圣女那边出了什么纰漏,牵连到李三元,他决然是想不到,是自己在暗中做了手脚。
之后在李三元目送下,崔九阳与李明月便正式启程,前往百色,准备从那里向北,进入茫茫群山。
不过这一次下山,两人便不用再像来时那般辛苦,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了。
神道天的修心堂遍布天南各地,在此时便充当了类似驿站的作用。
只需要凭借护法腰牌,便可以在任何一处修心堂中免费领用车马,而且一路上的食宿开销,也全部由修心堂负责,可谓是待遇优厚。
在神道天的圣山上,护法或许只算得上是普通的中层教徒,并不算什么顶尖人物。
可是一旦离开了圣山,来到这些地方上的修心堂,护法便立刻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各种资源优先供应。
一路上,各处修心堂的教徒都对崔九阳和李明月毕恭毕敬,小心伺候着他们赶路。
而崔九阳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和了解一下这个天南第一大教,看看它究竟是如何运作,如何行事的。
神道天的圣地非常隐秘,因为存在强大的护山大阵,所以隐藏在广州周边的某处隐秘之地。
哪怕是他们这种护法离开之时,也是在迈过山门的瞬间,便被一道缩地成寸法术直接送出很远,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圣地的确切方位,只知道大体上是在广州周围。
从广州到百色,这一路上千山万水,距离遥远,正好给了崔九阳足够的时间,从最底层修心堂的视角,来仔细观察和审视神道天的真实面貌。
这一路行来,或许是先前小花阿妈的事,让他对于神道天最底层的组织修心堂先入为主,认为它们都是些作恶多端的邪门歪道据点。
然而实际接触下来,他却发现这些底层的修心堂,其实是五花八门,风格迥异,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大抵是因为神道天那“万道皆允,万法皆通”的包容教义,导致这些修心堂其实并不都是神道天凭空建立起来的。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原本天南各地的其他野神教派投靠归附而来。
或者根本就是一些老牌宗教场所,被神道天以各种手段渗透,改造而来。
比如,从山门走出来没多远,他们在第一处修心堂换马时,便惊讶地发现,那修心堂的正堂之上,竟然还赫然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广州一带素来是海商云集之地,对外交流频繁,所以耶子哥那一套理论,传进来得也比较早,拥有不少信徒,广州附近有一些耶子哥的教堂,倒也不足为奇。
崔九阳与那修心堂中管事的教徒闲聊了几句,果然那管事的是一位土生土长的耶子哥教会神父。
这神父人到中年,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虔诚。
他告诉崔九阳,他如今依然坚定的信仰着耶子哥,只不过在耶子哥之上,他又额外相信了神道天那一套“万道皆允,万法皆通”的至高理论。
换句话说,耶子哥在他心中,依然是真神,而神道天则是指引他理解和追随耶子哥的更高层次的道。
除此之外,他平常的生活习惯也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恪守着一个耶子教会神父的全部信条,每日祈祷、忏悔、布道、传教,一样不落。
只是耶子哥不再是那独一无二的主宰,而变成了通往神道天至高境界的一条重要途径。
那处修心堂的马匹膘肥体壮,显然是神父精心喂养的成果。
而骑着那马离开挂着十字架的修心堂时,崔九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复杂,他突然感叹道,这何尝不是一种NTR呢?
这样想着,他甚至觉得耶子哥头上那顶荆棘王冠,都隐隐透出了一抹鲜艳的绿色。
不过被神道天如此绿了的,又何止耶子哥一家呢?
各种大大小小的野神教派自不必说,很多被神道天吞并吸收。
当崔九阳同样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从一处香火鼎盛的佛教宝刹中骑着高头大马离开时,他甚至觉得,连我佛那标志性的牛屎堆发型,似乎也染上了一抹翠绿。
当然这一路上所见的修心堂,也不全然是这种相对温和与人为善的类型。
其中也不乏一些本来就心术不正、修炼邪门歪道的修士,改投神道天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有了“万道皆允”的教义背书,更加肆无忌惮,将其邪派道路走得愈发坚定和极端。
比如有一处修心堂的负责人,是一个修炼僵尸邪术的道士。
其炼制美艳僵尸与之双修,甚至还言称那是亲情。
又比如,另一处修心堂的神棍,表面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以讲法治病闻名乡里,十里八乡的名声相当不错。
可实际上,他在讲法过程中,暗藏阴毒迷心之法,不仅诱骗那些淳朴的信众掏空家底,捐献功德香火钱,甚至还借机哄骗信众的妻女为他侍寝暖床,让人家的孩子给他为奴为婢,简直是丧尽天良。
而这种贪财好色的,在崔九阳看来,甚至都算是表现比较好的了,至少没有直接伤人性命。
路过一个名为云怀的小镇时,崔九阳更是遇到了一个邪术仙姑。
那仙姑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在当地拥有极高的声望,不少人都称其术法通神,能预知祸福,治病救人,广做善事。
然而在崔九阳神念探查之下,却发现那仙姑可谓是血光弥漫,罪恶滔天。
崔九阳一道雷劈到她头上,仙姑便招供了真相:原来她修习了一门极其歹毒的邪法,专门吸食婴儿生气来维持自己的容貌和提升修为。
被她暗中下手吸食过生气的婴儿,通常都活不过十二岁。
只不过这种恶果显现的时间太长,因果关系隐匿,很多人根本怀疑不到她这个活菩萨身上。
这一路上的修心堂,良莠不齐,有好有坏。
遇到那些还懂得收敛,与人为善的,崔九阳便乐呵呵的骑着马,客气告别。
遇到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邪修,自然是毫不留情,直接动手替天行道。
反正只要没人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神道天内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那忠心耿耿的崔护法,暗地里已经将自家好几处修心堂给屠了个干净。
就这样一路行来,晓行夜宿,除恶扬善,大约半个月后,崔九阳与李明月终于抵达了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