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还一口一个崔先生地叫着,现在倒好,直接改口叫‘崔公子’了是吧?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还有,你那条揽在我背后的胳膊是几个意思?
你这条小蛇,修为不高,心思倒是挺复杂!”
心中一番怒吼发泄完毕,崔九阳表面上却还得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平静,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不能再这样尴尬地抱下去了,于是他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有些旖旎暧昧的氛围,沉声说道:“素素,此地不宜久留,你且先站起身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李宅。
辫子军在这宅中布置得如此周密,肯定还会有后续人马前来。
到时候我们若是还在此处,可就不再安全了,再想走,恐怕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白素素听完这话,似乎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并不安全,这才有些不舍地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她的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然后才从崔九阳怀中慢慢站起身来,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握在一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崔九阳看着她那副模样,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指头给系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懂,什么都没察觉到,只当这小白蛇是年纪小,不懂事。
他定了定神,说道:“我们赶紧动身离开吧,别在这儿继续耽搁了。”
说完,他便当先迈步,朝着花园外走去。
白素素却还愣在原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没有听见崔九阳说的话一般。
直到崔九阳走出了数步,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喊了一声:“素素,还不快跟上?”
白素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既害羞又带着几分甜蜜的笑容,然后快步小跑着跟了上去,紧紧跟在崔九阳的身侧。
辫子军在京城也有势力,耳目众多,崔九阳不敢再轻易找民房借宿。
此刻天色已晚,想要去找像天津老张家夫妇那种自家经营的、可以过夜的宅院,也已然来不及了。
于是,他在附近仔细探查了一番,找了一个空置宅院,打算暂且将就一夜。
而且,崔九阳多留了一个心眼,他特意找了一个离柳树胡同不算太远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街。
这样一来,晚上他还能暗中监视李宅的动静,也好及时了解辫子军的后续动向。
进入空宅之后,白素素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先前少女的活泼心思似乎收敛了起来,此刻变得异常贤惠勤快。
他们找到的这处无人居住的民宅,似乎空置的时间并不长,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近来无人居住,落了一层薄薄灰尘。
白素素先是请崔九阳用法术凭空凝出了一盆清水,然后便殷勤地拿起一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抹布,蘸着清水,将宅内的桌椅板凳、柜子门窗等家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甚至还从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原主人洗净后放好的床单被罩,将其中一张床铺,铺得整整齐齐。
只不过,崔九阳嘬着牙花子发现,她只铺了一张床!
明明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张床就闲着,白素素却视而不见,只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的板板正正。
这……这是什么意思?
崔九阳眼皮直跳。
他也不敢多问,更不敢深思,只好赶紧拿正经事来岔开,他看着正在忙碌的白素素,沉声问道:“时至今日,那些你之前瞒着我的事情,恐怕都得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不然,我还怎么继续帮你?”
白素素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侧身坐在床边,声音轻柔地说道:“既然崔公子问起,那素素肯定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她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我师傅,乃是修行多年的青柳蛇妖,在我们蛇妖一脉中,也算是颇为有名望的大妖了。
这次我前来京城寻找的李忠庆,他本体则是一条黄龙蛇。
我们同属蛇类,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些渊源。
李忠庆的原身形体内,带有一丝稀薄的龙类血脉,他常年驻守在这京城之中,也是为了能够窃取一些天子龙气,看看能否借此契机,让修为再进一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继续说道:“只不过,从前些年开始,一些与我师傅有所联系的蛇妖,便开始接二连三地离奇失踪。
师傅察觉到不对劲,认为这背后恐怕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蛇妖一脉,于是便派我前来京城走一趟。
一来,是想询问身居京中、消息灵通的李忠庆,看看他是否收到了什么风声,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二来,则是为了将一件师门重宝法器送与李忠庆,给他用来防身。
因为李忠庆在京中势力不小,也颇为显眼,师傅担心他也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希望他得了这件法器,万一真有人对他下手,他也能够凭借法器之力,平安逃脱。”
崔九阳听完,心中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白素素的师傅严斌,原型是青柳蛇。
这种蛇通体呈现翠青色,鳞片如柳叶般细长。
虽说其名字听起来不像玉照寒那般雅致,实则也是天生的灵种。
此蛇天生通晓木灵之气,天赋血脉中便蕴含木行法术,能与它常年保持联系、相互交往的蛇妖,修为必然都不低。
至于那黄龙蛇,其血脉相比青柳蛇还要更高一些。
修行有成的黄龙蛇,甚至能直接在额头上生出一双短玉角,还能腾云驾雾,与寻常蛟种相比也毫不逊色。
那李忠庆能在京城立足,可见其修为也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