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阳抬手,轻柔地抚摸着肩膀上五色雀的小脑袋,指腹感受到鸟儿轻微的颤抖,便放缓了动作,试图安抚它的慌张情绪。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善意,瑟缩了一下,将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此刻,广场上所有的冤魂都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个个神情茫然,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带领他们进行祭祀的核心人物——赵长生,已然魂飞魄散,消失无踪。
崔九阳心中一动,敏锐地感知到,小屋前那张简陋的祭祀供桌上,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仍在缓缓波动,尚未完全消散。
他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这股力量的源头,正是祭祀仪式所指向的目标所在之处。
那必然不是别人,正是玄渊!
崔九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大步迈向祭祀供台,脚下踏起禹步,口中念念有词,竟接替了赵长生的角色,继续进行这场诡异的祭祀!
“九阳这是……疯了?”虎爷与何非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同时蹦出这个念头——他怎么还接着搞起祭祀来了!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只见崔九阳面色沉稳如水,仿佛真的化身虔诚的祭司,一丝不苟地指挥着那些仍在发愣的村民冤魂们,继续朝着小屋的方向跪拜祈祷,动作神态俨然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样。
虎爷看得心急如焚,额上青筋暴起,甚至以为是那五色雀对崔九阳动了什么手脚。
他就要冲上去,却被何非虚一把拦住。
何非虚压低声音,急道:“虎爷,您且看九阳的左手!”
“左手?”虎爷一怔,顺着何非虚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崔九阳的右手正按部就班地执行着祭祀中的各种玄奥手势,左手却垂在身侧,五指飞快地捻动,正在不停掐算着什么。
显然,他右手执行祭祀,左手却在顺着祭台上那股残留的力量,追溯着祭祀的最终目标究竟在何方。
虎爷恍然大悟,低声道:“九阳这是在想办法找出玄渊?”
何非虚缓缓点头:“您还记得我们进入妄境之前,府君曾说过,玄渊虽然强大,但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维持这生死妄境的稳定,故而腾不出太多精力来对付我们。
说不定……九阳真能借此推算出玄渊的具体位置。”
不过此时身处祭祀仪式核心的崔九阳,并非直接推算玄渊的位置。
他深知,玄渊虽非正神,却与府君是孪生兄弟,天生便执掌着部分阴阳权柄,拥有屏蔽天机的大神通。
以他至二极的修为,想要直接逆推玄渊的方位,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他采用的是迂回之策,巧妙地推算这祭祀阵法所沟通目标的大致方位。
由于这阵法本身并未明确标示沟通对象究竟是谁,玄渊自然也无法直接通过法阵来蒙蔽天机。
即便如此取巧,然而这阵法所沟通的“神灵”——也就是玄渊——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崔九阳一番绞尽脑汁的推算下来,也只是勉强得到一个模糊至极的方向感,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一丝遥远的灯火。
与此同时,崔九阳心神沉浸在祭祀仪式的流程中,不断与这祭祀大阵沟通、引导着一众冤魂的动作。
也弄明白了为何这群簸箕村的冤魂会在这生死妄境中,执着地再次举行这场祭祀仪式。
关键,就在于五色雀那一缕逃脱的残魂。
不知那学艺不精的术士赵长生,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竟使得本应完整敬献给玄渊的五色雀神魂,逃脱了一缕残魂。
正是因为缺失了这缕残魂,导致玄渊无法在人间完整地启发神性。
毕竟,玄渊自身的神性被府君以大神通封印镇压,之所以他费尽心机接受这祭祀,正是为了他在人间的投影,能够借助祭祀神鸟的仪式来获取足够的神性支撑。
以玄渊的智慧未必不知道这种祭祀很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掌控的意外,只不过他确实没有选择,只能如此。
想要反抗他那身为至高神灵之一的哥哥,一点风险不冒是不可能的。
可是,未能得到五色雀完整的神性,玄渊虽然也将这生死妄境成功开辟,但也牵扯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与心力。
这二把刀的赵长生,着实害人不浅!
他不仅害了簸箕村全村人的性命,甚至连作为祭祀目标的玄渊也被他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