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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赌苦(六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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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赌客押注的,是他的心。

  此人将钱看的极重,唯利是图,那求不得或许最痛;

  若他是个知道疼自己的人,病苦可能更甚;

  若他早就活的痛苦难熬,那么生苦无疑是最令他难受的。

  崔九阳暗中掐指推算,想卜算这梦魇球主人的命数,却发现对方信息一片混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显然是那黑白貘动了手脚,屏蔽了天机。

  再看那香炉,细长的香已燃去近半,时间紧迫。

  崔九阳环视四周,众赌客神态各异,显然各有各的判断与打算。

  虎爷对此类需要揣摩人心的赌局向来不善,只是静静看着崔九阳,反正他完全信任九阳,只等着押注便行了。

  崔九阳注视着那燃烧速度远超普通线香的细香,心知这是赌场惯用伎俩,以时限施压,迫使赌客在压力下做出非理性的判断。

  他看着那线香的眼神突然一缩……

  快速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顿,再次重新掐算后,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不再犹豫,索性盘腿坐于地上,双目微阖,对虎爷道:“虎爷,香至一寸长时,喊醒我。”

  说完,竟自入定调息起来。

  香燃至仅剩三分之一时,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始下注。

  有了先例,其余人也纷纷结束思考,围拢到赌台前,或快或慢地完成了投注。

  每当一人下注,“苦海”赌桌上对应的“苦”字区域,便会亮起一颗颜色各异的光球,代表着投注者压上的那段独特的苦痛记忆。

  当那炷香燃得只剩下最后一寸长短,火光明暗,虎爷依言轻轻拍了拍崔九阳的肩膀。

  崔九阳双目倏然睁开。

  他见众人皆已下注完毕,心中更加安定,起身走到赌台前,随意扫了一眼台上各区域的光球数量,又将目光在每一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的赌客脸上缓缓掠过。

  他轻轻转头,对虎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压‘死苦’。”

  二人同时伸出手,按住了赌台上各自身前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

  崔九阳将自己以前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加班、被呼来喝去、毫无尊严的“社畜”记忆,作为赌注压了上去。

  那段记忆,距今已隔百年,即便失去,对如今的他而言,或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虎爷压上的,崔九阳猜测,大概率是他与陈为民那段恩怨。

  若是虎爷失去了这段记忆,忘却了陈为民,那么今日的虎爷,怕也不复存在了。

  庄家胖子见最后两位也已下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再次启动了梦魇球的幻境。

  “到了晚上,染坊房主却并未按约定时辰前来。直等到月亮升至中天,他才姗姗来迟,足足晚了一个半时辰。

  等他调度好一切,往车上装载布匹的时间便彻底不够了,仓库里顿时一片忙乱,人声嘈杂,手忙脚乱。”

  “我心中却暗自窃喜,越乱越好,越乱,我才越有机会浑水摸鱼!

  果然,趁着老板与装车的伙计们无暇他顾之际,我瞅准一个空档,偷偷抱了一匹成色最好的青布,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趁着浓重的夜色,逃离了染坊。

  我暗暗发誓,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做牛做马了!

  当然,偷了布,我本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染坊在城外三里地,我抱着这匹沉甸甸的青布,拼命往城内跑。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胆怯,平日里不长的一段路,今夜却跑得我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我从东门入城,一路向西,只想尽快回家。”

  “然而,刚跑到城中心,便听见西城方向杀声震天,夹杂着密集的枪响!

  难道那些丘八这么快就进城了?可我不能停,母亲在西城,小兰家也在西城,我必须回去!”

  “怀中的布仿佛越来越沉,双腿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越往西走,天空便越是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是大头兵杀进来了!”

  “夜已深沉,往日里这条街上早已空无一人,此刻却挤满了惊慌失措的逃难人群。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咒骂声,杂乱的脚步声,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夜风裹挟着呛人的尘土,狠狠抽打在脸上。

  每个人都神色慌张,六神无主,只顾埋头向前涌去。”

  “我紧抱着怀中的布匹,这是我如今唯一的指望,是母亲的药钱,是我和小兰的未来!

  肺像个破旧的风箱般剧烈鼓噪,脚步虚浮得仿佛踩在棉花上,可我不敢停,只能咬紧牙关,逆着汹涌的人流向西冲去。”

  “终于,我推开了家门。

  院子里漆黑一片,屋里也没有半点灯光。

  我焦急地敲了敲门,很快,母亲带着剧烈的咳嗽声,摸索着来开了门。

  她穿戴整齐,显然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只是吓得不敢出门,连油灯都不敢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坐着。

  我急忙告诉母亲,我弄到了一匹布,卖掉就能有钱买药了!

  来不及多说,拉起母亲,什么细软也顾不上带,便匆匆向外逃去,目标依旧是城东。”

  “刚出胡同口,向东走了一个路口,便撞见了同样慌慌张张的小兰和她的母亲。

  原来小兰的父兄出城做工,今夜不在家,她们母女俩收拾了些轻便细软,也正要逃难。”

  “这是我们这座小城第一次遭遇兵灾。

  大家对兵灾的恐怖,都只停留在外乡人的传闻中。

  有些人还心存侥幸,舍不得家中这点微薄家当,推开门探看一眼街上的人流,便又缩了回去。

  更多的人,则像我们一样,拖家带口,慌不择路地奔逃。”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近在咫尺!

  仿佛就在两条街外,甚至一条街外!

  先前还能自我安慰说枪声是在攻城,此刻却再也无法自欺——他们一定已经开始在城里烧杀抢掠了!”

  “母亲、小兰和她母亲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啊?’,眼巴巴地看着我,指望我拿主意。

  我强作镇定:‘跑!往东跑!他们忙着抢东西,未必会追街上的人!

  只要跑出城,去下一个镇子落脚!我这儿有布,卖了钱足够我们生活!’

  小兰的母亲一个劲儿地夸我‘踏实靠谱’,我心中却苦涩一笑,暂时忘却了正是她,当初提出非得要四样礼、六样礼的。”

  “我们人虽慌,求生的意愿却无比迫切。

  可母亲裹脚,小兰的母亲也裹脚,她们根本跑不快,步子又小又不稳。”

  “很快,我们便落在了逃难人群的最后面。

  就在这时,我最恐惧的声音响起来了——一个粗暴的年轻男人的喊叫:‘站住!都给老子站住!’”

  “我们哪里敢停?只顾拼命向前跑。”

  “‘噗嗤——’”

  “一声闷响。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在我的后背上,我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世界瞬间倾斜、倒转!

  一片刺目的猩红猛然爆发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而咸腥的液体,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我艰难地低下头,只见胸前已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洞,汩汩流出的鲜血,正迅速将我偷来的那匹青布,染成一片深紫发黑的颜色……”

  “母亲的哭喊,小兰的尖叫……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我再也听不见了。

  我最后闭眼前,看见两个天杀的大头兵过来用枪托将我母亲与小兰的母亲砸倒,两人拽着小兰往旁边民宅走去。”

  幻境结束了。

  众人如梦初醒,这黑白胖子的幻境如此真实,有些赌客脸上甚至已经带上怒容,似乎想要去杀了那两个施暴的士兵。

  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胖子庄家说道:“那布他已经偷到了,小兰的母亲也夸他踏实靠谱,所以这倒霉蛋的求不得之苦,不算多苦。”

  说完,他用一根木杆将求不得区域的光球扒拉到自己面前,几个赌客面上表情微动,显然他们押注了求不得。

  “而他虽然似乎患病,但仍然能跑三里路回城,说明病苦也没那么苦。”

  “他生活艰难,处处受到为难,却仍能想办法——别管是偷是抢,反正办法他都在想。这生苦,也做不得数。”

  “唯有死苦。”

  “母亲被人打倒,偷来的布被自己的血浸透,喜欢的姑娘被两个丘八玷污。”

  “他死不瞑目,所以死苦最苦。”

  两张金银牌转着圈划过苦海赌台,分别停在崔九阳与虎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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