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辨明方向后,便立刻施展身法,向着感应到灵力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在陡峭的山坡上飞奔,带起一路的风声与落叶。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当两人气喘吁吁赶到之前感应到战斗波动的地方时,何非虚与那帮邪道中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战斗现场一片狼藉,四周的草木被强大的力量折断、碾碎,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泥土翻涌,石块碎裂,几处地面甚至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坑洼。
空气中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余波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最显眼的,是散落在地上的几片破碎的白色羽毛,以及数块崩碎的扇骨——那赫然是何非虚的法器,鹤羽宝扇!
宝扇已毁,看来何非虚多半是打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崔九阳低头看向手中的陶碗,碗中的景象也早已失去了何非虚的身影,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涟漪,映照着灰暗的天空。
他再次迅速掐指运算,指尖灵力流转,口中急促地念动着口诀,同时屏息凝神,定睛观瞧碗中渐渐平复的水面。
然而,水面依旧平静无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踪迹显现。
天机返回的结果……令崔九阳心中震动。
他嘴唇干涩,声音带着凝重,轻声对虎爷说道:“虎爷,何非虚……消失了。”
虎爷闻言,急忙问道:“消失了?”
“就跟火车站的那个工人常守金一样,”崔九阳组织着语言,回想起之前的诡异情况,“也跟那晚我们用来试探的纸人儿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彻底被抹除了。”
虎爷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何非虚也是被那天我们在火车站碰到的那个白骨脸儿带走了?”
崔九阳缓缓点了点头:“多半如此。
不过那白骨脸并没有出现。
刚才我们赶路虽然急切,但这碗水我一直端得极为平稳,也时刻留意着里面的情况。
何非虚与那几人大战一场,激烈异常,但最终,他是被对面一个鬼气森森的光头突然施出的一记鬼手击中的。
在那之后,水面景象就一片混乱,然后何非虚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我便没再看到后续。”
虎爷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上残留的战斗痕迹。他拨开折断的树枝,摸了摸翻涌的泥土,又捡起一块崩碎的扇骨,放在鼻尖闻了闻,沉声道:“这里没有那条大蟒行过的痕迹。那条蟒妖气那么重,若是它来了,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崔九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们可以确定,能让一个大活人,哦不,一个大妖彻底消失,并非那条大蟒的本事。
如此诡异的手段,只可能是那个白骨脸儿的手笔。
还记得阴司之前回复我们的话吗?
那晚我们在火车轨道旁遇到的那个白骨脸,还只是他本体的一道意念而已。
可仅仅是那一道意识,只看了一眼,便轻松破了我当时布下的八卦阵。
其本体实力之强横,简直难以想象。”
他站起身,望着何非虚消失的方向:“如果我们大胆假设,何非虚找到的这一帮人,其实都是白骨脸儿的手下呢?
从何非虚与他们最开始打招呼的场景来看,他们之间似乎交情不浅,甚至可以说,何非虚本就是他们这一伙的。”
“那为何又会打起来?而且出手如此狠辣?”虎爷不解地问道。
“这就说明,何非虚与他们闹掰了。”崔九阳分析道,“从他们交手的情况看,那些人招招狠厉,毫不留情,完全不像是有所保留的样子。
这其中必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何非虚此时的彻底消失,就是与他们这伙人闹翻的最终代价?”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何非虚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何会进入得月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何非虚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的身上藏着太多有待探究的秘密和线索。
反正何非虚已经不知去向,线索已经断了,没有地方可去。
崔九阳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山坡的一块平滑石头上,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荡和身体的疲惫,开始细细梳理连日来所掌握的所有线索。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
旅店的精怪、大白脸,火车站的常守金、巨蟒和白骨身影,簸箕村的乌鸦、五色雀,得月楼中的妖魔鬼怪、何非虚……